开学第一天,雨还没下,我的心已经湿透了。
不是因为天气,而是因为计划——这场精心策划的“相遇”,终于要开始了。
我站在教学楼转角的廊下,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裙,肩上背着一个略显老旧的帆布包。
包里塞着几本从二手书店淘来的教材,封面还沾着霉点。
我低头看了看脚上那双平底小皮鞋,鞋带松了半截,像一条垂死的蛇,等着猎物靠近。
很好。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掐了下掌心,让眼尾浮起一丝恰到好处的水光。
然后,我迈出一步。
就在陆屿舟从楼梯口转出来的瞬间,我“不小心”被台阶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踉跄,书本哗啦散了一地。
他反应极快。
“小心!”
一道清朗的声音划破走廊的寂静。
下一秒,他已经蹲在我身边,一只手稳稳扶住我的手臂。
我低着头,呼吸微颤,声音细得像风里的蛛丝:“谢、谢谢你……我刚来学校,还不太熟……”
手指微微发抖,搭在他腕骨上,像只受惊的小鹿,随时会逃开。
他没松手。
“没事的,别怕。”他声音温和,带着一种天然的安定感,“你是新生?哪个专业的?”
“经、经济系……大一。”我抬起眼,睫毛轻颤,目光与他短暂相接又迅速垂下,像不敢直视阳光的蝶。
他笑了,眉眼舒展,阳光从高窗斜切进来,落在他肩头。
那一刻,我几乎能听见命运齿轮咬合的声音。
陆屿舟,大二经济学院王牌,GPA三年稳居第一,校级优秀志愿者,社团风云人物。
最重要的是——他有极强的正义感,见不得女生委屈。
而我,楚月吟,楚氏集团唯一继承人,从小接受的不是琴棋书画,而是人心博弈、资本暗战与情绪操控。
这场恋爱,从一开始,就是我狩猎的开始。
他一件件捡起我的书,动作轻缓,生怕弄皱一页纸。
我默默数着他的呼吸节奏,观察他眼神的细微变化——当看到那本《西方经济学导论》时,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这章最难,她一个人肯定啃不动。
果然,第二天下午,我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偶遇”了他。
同样的座位,同样的书,我抱着课本皱眉叹气,笔尖在纸上画出毫无逻辑的圈。
五分钟不到,他端着咖啡路过,脚步一顿。
“这章确实难,”他在我对面坐下,声音压低,“要不要我讲讲?”
我怯怯点头,指尖“不经意”擦过他手背。
他耳尖微红,却没躲。
我们并肩坐在一起,阳光穿过玻璃,在他侧脸镀上一层金边。
我故意放慢笔记速度,让他多讲几句;偶尔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依赖与崇拜。
我知道,这种情绪,对一个习惯被仰望的优等生来说,是最致命的温柔陷阱。
就在这时,脚步声由远及近。
“哟,学神都开始辅导小萌新啦?”
林薇薇笑着走来,手里抱着一叠文艺汇演的策划案,目光在我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陆屿舟脸上。
她是我选中的第一个棋子——家境不错,有点权力,最重要的是,暗恋陆屿舟三年,朋友圈里全是“学长今天又帮了谁”的碎碎念。
我立刻缩了缩肩膀,低声说:“我……我不该打扰陆同学的。”
演得够真实,够卑微。
可陆屿舟却抬起头,语气坚定:“不打扰,她很认真。”
那一刻,我垂眸掩住笑意。
猎物,已开始为我出头。
而猎手,正藏在阴影里,静静收网。
接下来几天,我继续扮演那个笨拙、温柔、需要被保护的女孩。
他请我喝奶茶,我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加布丁;他约我去自习,我“不小心”把笔记落在他那儿;他送我回宿舍,我站在楼下道谢,声音软得像化了的糖。
直到周五傍晚,暴雨突至。
我站在教学楼门口,手里攥着一份被雨水打湿一角的课堂笔记,望着外面倾盆大雨,眉头紧锁,像只被遗弃的猫。
脚步声靠近。
黑伞撑开,遮住头顶的阴云。
“顺路,我送你。”陆屿舟站在我身侧,伞毫不犹豫地倾向我这边。
右肩很快被雨水浸透,衬衫贴在肩胛骨上,他却像感觉不到冷。
走到半路,我“不小心”踩进水坑,脚下一滑,惊呼出声。
他下意识揽住我的腰,将我拉回怀里。
雨幕中,两人贴得太近。
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
我仰头,睫毛轻颤,声音几乎被雨声吞没:“学长……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笨?”
他低头看我,笑了:“你只是需要一个人陪你。”
伞下的世界狭小而暧昧,我顺势靠在他肩上,任湿发贴在他脖颈。
可就在他低头替我撩开碎发时,我透过雨帘,看见林薇薇躲在教学楼后那棵梧桐树后,咬着唇,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棋子已就位。
回到公寓楼下,黑色迈巴赫静静停在路边,张叔撑着黑伞等在那里,神色沉稳。
“小姐。”他低声汇报,声音压得极低,“林小姐已联系校园论坛版主,准备下周发‘优等生私联学妹’的帖,附带‘亲密互动’照片。”
我轻笑,指尖缓缓抚过唇角,像在回味一场还未开始的盛宴。
“让她发。”
雨未停,我的声音却比夜色更静。
“我要的,从来不是清白,是他在众叛亲离后,还愿意跪着求我回来。”
风卷起我的发丝,黑伞下,我闭了闭眼。
游戏的序章已落笔,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酝酿。
雨还在下。
可我知道,周一的太阳升起时,这所校园,再也不会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