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你爸爸留下守住发射台,伽罗,你一定要小心,作为阿德里的火种继续存活下去”
“不可以!你们怎么能把我送走,自己留在这里?要走一起走!”
“看看我们的伽罗,都长这么大了……”伽母的脸上滑落泪水,她用手轻轻抚过伽罗的脸,“妈妈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凶手,查明原因。再见,伽罗……”
“不要!!!”
伽罗猛地睁开眼睛,剧烈地喘息着,母亲带泪的面容,父亲奋力抵抗反叛军的身影和爆炸的火光仿佛还在眼前灼烧
他正躺在地板上,身下是冰冷坚硬木质触感。他迅速坐起身,环顾四周——简洁到近乎空旷的房间,一个有点突兀的陈列架、半开的衣柜。陌生的环境让他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这是什么地方?”他最后的记忆是能量耗尽、意识消散于无边黑暗,怎么会在这里?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伽罗毫不犹豫,迅捷地隐匿于门后的阴影之中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暖黄的光线从门缝中流泻而入。一只手从门外伸入,朝向开关移动
伽罗动了。他如猎豹般从阴影中出击,一把扣住对方手腕,精准地反剪其后背,将人利落地压制在墙上
“你是谁?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声音低沉,带着刚从漫长沉睡中苏醒的沙哑,但凌厉的气势分毫未减。阿德里星的悲剧刻骨铭心,让他深知在未知境地绝不能有半分松懈
窗外,雨不知何时早已停歇。乌云散开,清冷的月光透过玻璃,如水般洒入室内,悄然照亮了被他禁锢在身前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年。有着罕见的赤红色眼眸,像是沉淀了星火的琥珀;双眼皮的弧度清晰而温柔,鼻梁高挺,嘴唇因突如其来的袭击而微微张启,露出一点尖尖的虎牙。在月华的晕染下,他的皮肤显得异常白皙,近乎透明
伽罗紧绷的神经忽然被一丝模糊的记忆触动——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他似乎感受到一股温和的牵引力,以及一个模糊的、将他从潮湿冰冷的铁甲拾起的画面……还有那抹在雨中隐约可见的红色目光
难道……不是敌人?
被他压制住的少年似乎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他侧过头,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被打扰后的清冷和淡淡的疑惑。他安静地看着伽罗,仿佛在确认什么,最终,目光落在了房间中央那个空荡荡的床头柜上
“我叫小心。”少年尝试着开口,声音有些断续。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努力把话语组织完整,“你……是那个魔方变的吗?是我把你……”话未说完,他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喘起粗气
这不是生理疾病,之前去看病时医生就告诉他,这是一种强烈的先天性心理暗示。独处时他能够清晰思考、顺畅表达;可一旦面对他人,尤其是陌生人,言语就会像被无形的手扼住,难以连贯,并且,这无药可医, 也没有人可以帮助他,只能靠他自己克服
他尝试挣脱伽罗的钳制,可对方的手臂如铁箍般纹丝不动。小心蹙起眉,呼吸越发急促,最终只能抬起微颤的手指,指向书桌上的水杯
“那个……水……给我”他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的,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
伽罗仍维持着戒备的姿态,但看着对方逐渐苍白的脸色和困难呼吸的模样,心中某处微微一动。他迅速取来水杯,递到小心唇边,“你是要喝水,是吗?”
小心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温热的水流过喉咙,他轻轻舒出一口气,呼吸终于平稳些许。他抬起眼,红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清亮如水,再次开口时语句顺畅了许多:“现在,能不能放开我?”
他又抿了一口水,才淡淡补充:“我浴袍掉了”
伽罗一怔,下意识低头——
月光清晰地照出少年白皙的身体。浴袍不知何时早已滑落在地,显然是他刚才将人猛然按在墙上时扯落的。而他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对、对不起!我现在就出去!”
伽罗耳根瞬间烧得通红,几乎是弹跳般松开手,猛地转身夺门而出,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小心望着被他匆忙带上的房门,安静地眨了下眼睛
“反应真大”
他弯腰拾起浴袍,从容地走向衣柜拿出睡衣。月光洒落在他清瘦的背上,一如他始终平静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