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将黄曼轻放在病床上时,动作竟比刚才托着她走时柔和了些,没让她磕碰到床沿。黄曼后背刚沾到床垫,心里的慌劲还没散,以为他要做什么,赶紧撑着身子往后缩了缩,语气带着点急慌的劝说:
黄曼“你到底要干嘛?有话好好说,别……”
话还没说完,宋亚轩就没了动作——他没说话,只是俯身朝她靠近,一只手撑在她身侧的床沿,另一只手还轻轻搭在她的腰侧,没用力,却形成了圈无形的包围。
两人贴得极近,近到黄曼能看清他眼底那簇未散的炽热,连呼吸都缠在了一起,她鼻尖萦绕的,全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不是病房里的消毒水味,也不是尘土的气息,是种淡淡的清冽香气,像雨后山林里的风,混着点若有若无的木质调。
这味道……黄曼的呼吸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放大——她可不要太熟悉了。
是宝格丽大吉岭茶香水,是她当年缠着宋亚轩一起买的情侣款,他从初中用到高二,从来没换过。
此时此刻,先前那些零散的熟悉感瞬间拧成了一股绳,猛地撞进她心里。
而比熟悉感更汹涌的,是不受控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腔,快得几乎要跳出来。
她怔怔地看着眼前缠着绑带,只露双眼的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混乱又震惊的念头:
他不是死了吗?
高三那年的雨天还清晰得像在昨天——校门口的十字路口,她刚跟他吵完架,扭头走了,就听见刺耳的刹车声和碰撞声。
她回头,只看见他的自行车被货车撞得飞出去,书包里的课本散了一地。
她冲过去的时候,宋亚轩躺在地上,额角淌着血,手还下意识朝她的方向伸,嘴里断断续续喊着她的名字。
后来医生出来说“抢救无效”时,她甚至没力气哭,只攥着他那件沾了血的校服外套,闻着残留的香水味,愣了整整一夜。
可现在,这味道就萦绕在鼻尖,眼前还站着个眼神、动作都透着熟悉的人——
黄曼的手抖得厉害,眼泪没忍住砸在被子上,声音发颤,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质问:
黄曼“你到底是谁………”
话没说完,宋亚轩撑在床沿的手微微动了动,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黄曼颤了一下,却没躲开。
宋亚轩见她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认出自己的震惊与泛红的眼眶,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几分,连眼底的炽热都裹上了层温柔的暖意。
他没急着说话,只是抬起没搭在她腰侧的手,指尖轻轻勾住额前绷带的边缘。
绷带被一点点往下扯。
黄曼的呼吸瞬间屏住,视线死死盯着那道疤痕,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又砸在了手背上。
直到最后一截绷带从脑后滑落,掉在床尾,宋亚轩的脸彻底露了出来。
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鼻梁挺直,下颌线清晰,只是脸色比以前苍白些,眉骨的疤痕添了点凌厉,可那双眼睛看着她时,依旧是当年那个会把奶茶里的珍珠都留给她、会在她受委屈时挡在她前面的温柔模样。
黄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闻着鼻尖熟悉的大吉岭茶香气,终于忍不住,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黄曼“你混蛋……吓到我了……你变成鬼也不来我梦里找我……”
他没急着辩解,只是俯身将她轻轻圈进怀里,手掌贴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慢慢顺着,动作轻得像在哄当年受了委屈、躲在他怀里哭的小姑娘。
宋亚轩随即低低笑出了声,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到黄曼身上,带着点无奈的委屈:
宋亚轩“我哪敢吓你?刚醒过来意识都没清透,满脑子就想着找你,好不容易摸到你梦里,结果你倒好——”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语气里藏着点小抱怨:
宋亚轩“第三天来你梦里,你一见我就跑躲,第十次我刚跟你说上半句话,你就骂我,还喊‘别来缠我’……”
黄曼的哭声瞬间停了,耳尖“唰”地一下烧起来。
她手忙脚乱地抹了把脸上的泪,抬起头时眼眶还红着,却多了几分无措的尴尬:
黄曼“我、我那不是吓懵了嘛!你刚走那天晚上,我还攥着你沾血的校服哭,一睡觉,你就看着我,脸色跟纸一样白……”
她越说声音越小,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是有点发怵,却又忍不住辩解:
黄曼“我还以为是自己太难过,出现幻觉了,谁知道你天天来……我那时候又怕又慌,只能赶你走啊。”
宋亚轩看着她眼底还没散的水汽,又瞧着她耳尖的红,心里那点委屈早散了,只剩软乎乎的心疼。
他抬手替她把额前乱掉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泛红的耳垂:
宋亚轩“知道你怕,后来见你实在吓得厉害,我才没敢再硬闯你梦里。”
黄曼听着,心里的尴尬渐渐被酸涩取代。
宋亚轩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里满是庆幸
宋亚轩“以后不闯你梦里了,就站在你跟前,让你天天能看见,再也不用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