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温柔,星光与地上未熄的光苔交织成一片朦胧的光晕,将紧紧相拥的我们笼罩其中。他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一声声沉稳有力地传来,与我的渐渐合成相同的节奏。
空气里弥漫着青草、花香,还有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气息,甜腻得让人晕眩。
谁都没有先松开,仿佛这个拥抱要持续到地老天荒。
直到我怀里被挤在中间的皮丘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发出细微的抗议:“皮丘……”
我们这才像是被惊醒,微微松开了些许。小茂的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潮,眼神亮得惊人,他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视线飘向旁边几乎完全黯淡下去的光苔爱心,嘟囔道:“……这些东西,得收拾掉。”
语气试图恢复平时的冷静,但那微微发颤的尾音和依旧通红的耳廓彻底出卖了他。
“我帮你。”我轻声说,声音也带着一丝沙哑。
他看了我一眼,没反对,只是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弯了弯。
收拾的过程安静却默契。那些发光的光苔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光芒正在逐渐微弱,触碰起来微凉柔软。我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是偶尔指尖在收集时碰到一起,便会同时微微一颤,迅速缩回,然后又假装若无其事地继续。
空气里漂浮着无数无声的、甜蜜的电流。
伊布不知从哪里溜达了回来,优雅地蹲在一旁,看着我们忙碌,尾巴尖轻轻摇晃,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
收拾完最后一点光苔,后院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只有地灯散发着温暖的光。
一阵夜风吹过,我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冷了?”他立刻注意到,眉头微蹙。
“有一点。”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扣子。
“喂!”我脸一热,连忙按住他的手,“不用……”
“啰嗦。”他拍开我的手,动作利落地脱下衬衫,里面只剩下一件贴身的白色工字背心,勾勒出少年人精瘦而富有力量的肩臂线条。他不由分说地把还带着体温的衬衫披在我肩上,语气硬邦邦的,“穿着。感冒了耽误训练。”
熟悉的皂荚香气混合着他独特的、令人心安的温度瞬间将我包裹。
我攥着衬衫衣襟,看着他只穿着背心、在夜风里显得有些单薄却依旧挺直的身影,心里软成一片,忍不住小声说:“……那你呢?”
他像是才意识到自己也会冷,愣了一下,随即强装镇定地抱起手臂,露出结实的小臂肌肉:“……我当然没事。这点风算什么。”
可话音刚落,一阵稍大的风吹过,他几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阿嚏!”
我:“……”
他:“……”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他耳根瞬间红透,像是恼羞成怒,恶声恶气道:“……看什么看!走了!回去了!”
说完,他一把抱起旁边看戏的伊布,像是要掩盖什么似的,大步流星地就往研究所里走。脚步快得几乎带起一阵风。
我看着他那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身上宽大的、还残留着他体温和气息的衬衫,终于忍不住,抱着皮丘低低地笑出声来。
晚风拂过,带着甜甜的花香。
真是……可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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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我却毫无睡意。
身上还穿着他的衬衫,鼻尖萦绕的全是他的味道。指尖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唇上还烙印着那个轻柔如羽的触碰。
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幸运系统:(电量过低般微弱)宿……主……幸福……能量……吸收……超额……系统……需要……休眠……zzZZZ……】
连系统都似乎被这过量的甜蜜冲击得当了机。
我抱着衬衫的袖子,把发烫的脸埋进去,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
皮丘趴在我枕头边,已经睡着了,小肚子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也和我一样?
第二天,我几乎是顶着两个黑眼圈醒来的。一夜辗转反侧,脑子里全是昨晚的星光、光苔和他通红的耳朵。
抱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我换上自己的衣服,小心地将他的衬衫叠好,深吸一口气,才走出房间。
早餐时间,餐厅里一如既往。几个助手在低声交谈,大木博士看着报纸。
小茂坐在他常坐的位置,正低头喝着牛奶,侧脸看起来平静无波,仿佛昨晚那个在流星雨下紧张告白、又落荒而逃的人不是他。
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端着餐盘,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拿着杯子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只是耳根又开始慢慢泛红。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
我小口吃着面包,眼角余光偷偷瞥他。他吃得心不在焉,牛奶喝完了还拿着空杯子假装在喝。
“那个……”我鼓起勇气,小声开口,“衬衫,我洗好再还你。”
他像是被吓了一跳,猛地放下杯子,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引来旁边助手好奇的一瞥。他立刻瞪了对方一眼,把人吓走后,才略显慌乱地看向我,声音有点干:“……随便。不急。”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比昨晚星光下的沉默更让人心慌意乱。
就在我以为他是不是后悔了的时候,他忽然极其快速地将一小碟切好的水果推到我面前,眼睛看着桌上的花纹,语气硬邦邦地:
“……这个,补充维生素。”
我看着那碟明显是精心切好的、我最喜欢的树果拼盘,愣了一下,心里那点不安瞬间被巨大的甜蜜冲散。
“谢谢。”我拿起叉子,小声说。
“嗯。”他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单音,低头猛吃自己的煎蛋,耳廓的红晕却一路蔓延到了脖颈。
早餐就在这种诡异又甜蜜的氛围中结束。
接下来的一整天,这种状态都在持续。
训练时,他依旧是那个严苛的教官,指出错误毫不留情。但每一次指导,他都会站得离我近一些,每一次我做好时,他眼底那抹飞快掠过的赞许都比以往更加明显。
休息时,他会默不作声地递过来拧开瓶盖的水。我看书时,他会状似无意地坐在我旁边的位置,虽然各自看着不同的书,但偶尔翻页的节奏会奇妙地重合。
一种心照不宣的、甜甜涩涩的暧昧,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住我们,每一次眼神的交汇,每一次指尖不经意的触碰,都像微小的电流,带来一阵心悸般的酥麻。
傍晚,训练结束。夕阳将天空染成绚丽的橘红色。
我和他并肩往后走,皮丘和伊布跟在后面。
走到通往宿舍的走廊岔路口,他停下脚步。
我也跟着停下。
夕阳的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
他转过身,面对着我。暖色的光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犹豫,有紧张,还有一丝坚定的温柔。
“明天……”他开口,声音被夕阳烘得有些暖,“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我抬头望他。
他抿了抿唇,像是有点不好意思,视线飘向窗外绚烂的晚霞,声音低了些:“……秘密。”
然后,他飞快地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我脸上,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期待和笨拙的霸道:
“不准问。明天……跟我走就行。”
我看着他被夕阳染红的脸颊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温暖而踏实。
我笑着点头:“好。”
他也笑了,那笑容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明亮而温暖。
“说好了。”
他伸出手,极其快速地、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指,然后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松开。
“明天见。”他低声说完,转身带着伊布,快步离开。脚步轻快,仿佛卸下了什么重担。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指尖还残留着他方才一触即离的温热。
夕阳西下,晚风温柔。
明天。
又是一个值得期待的日子。
而这样的日子,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
(最终定格于夕阳下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