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温透过衬衫,熨帖着相拥的我们。指尖那枚崭新的戒指存在感惊人,冰凉的铂金环圈似乎还残留着他唇瓣的温热和细微的颤抖,硌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胸膛之间,像一个甜蜜而郑重的烙印。
我被他紧紧箍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传来的、同样失序狂野的心跳,一声声,撞击着我的,分不清彼此。他埋在我颈窝处的呼吸灼热而潮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劫后余生般的哽咽。
我们就这样在荒芜的花园里,在古老的喷泉旁,无声地拥抱着,仿佛要将彼此揉进骨血,直至时间尽头。
直到趴在一旁好奇观望的皮丘忍不住,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我的裤脚,发出细微的:“皮丘?”
我们这才像是从这场巨大的、淹没一切的悸动中缓缓回神。小茂的手臂稍微松开了些,但依旧环着我,不肯完全放开。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低下头来看我。
夕阳的金辉落在他脸上,眼角似乎有些泛红,但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却像是落入了整条银河,璀璨、明亮,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笨拙而汹涌的喜悦。他仔细地、一遍遍地看我,目光最后落在我左手的无名指上,看着那枚在夕照下闪烁的戒指,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个近乎傻气的、我从未见过的灿烂笑容。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一丝微颤,极其轻柔地碰了碰那枚戒指,又立刻抬起眼看我,像是要确认这不是一场幻梦。
“……不准弄丢了。”他开口,声音还带着浓重的沙哑和鼻音,语气却故意装出凶巴巴的样子,试图掩盖那快满溢出来的情绪,“……很贵的。”
我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眼泪又忍不住掉下来,却笑着用力点头,抬起手仔细地看着那枚戒指,声音哽咽:“……嗯。洗澡睡觉都不摘。”
“笨蛋。”他低骂一声,耳根通红,却再次伸手,将我紧紧搂住,下巴抵着我的发顶,满足地、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在那片被遗忘的花园里又待了很久,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他牵着我的手,借着最后的天光,仔细地、甚至有些幼稚地,一遍遍看着那枚戴在我手上的戒指,嘴角的笑容始终没有落下。
回研究所的路上,他依旧紧紧牵着我的手,十指相扣,那枚戒指硌在两人交握的指间,存在感鲜明。他的步伐比平时更加轻快,挺直的背影里透着一股藏不住的、飞扬的得意。
晚餐时,他几乎是故意地、一次又一次地“不经意”抬起手,拨弄头发也好,拿起杯子也好,每一次动作都确保那枚和我同款的、样式更简洁大气的男戒(他不知何时也戴上了)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微光,引来周围助手们更加心照不宣和憋着笑的注目礼。他的脸颊和耳朵全程都红得厉害,却强撑着那副“本少爷高兴怎么了”的傲慢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加“嚣张”。
而我,只是低头吃着被他堆成小山的菜,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夜晚,互道晚安后,我回到房间,坐在床边,就着台灯柔和的光线,一遍遍地看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简单的设计,却仿佛蕴含着星辰大海,每一个切面都折射着令人心醉的光芒。指尖轻轻转动它,冰凉的触感渐渐被体温焐热。
皮丘趴在我枕头边,小脑袋歪着,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盯着那闪闪发亮的小东西。
【幸运系统:(微弱地)检测到……极高浓度幸福能量……系统运行……过载……再次进入……休眠……zzZZZ……祝……幸福……】
连系统都彻底宣告投降。
这一夜,我握着那枚戒指,睡得无比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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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开始,生活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却又处处不同。
训练照旧艰苦,小茂的要求依旧严苛到令人发指。但他看向我的眼神里,除了以往的专注和挑剔,更多了一层深沉的、带着归属感的温柔。每一次我累得快要放弃时,他总会适时地停下,走过来,不是拥抱或安慰,而是伸出手,用戴着戒指的那只手,用力握一下我的手腕,或者屈起手指,用戒指那冰凉的触感轻轻碰一下我的额头,硬邦邦地扔下一句:“休息五分钟。别浪费时间。”
然后转身走开,留下一个通红的耳朵尖。
那种无声的支持和默契,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他依旧会给我留笔记,字迹依旧潦草,内容却变成了:
【下午加练闪避,穿护膝,别磨破皮。】 【冰箱第二层给你留了树果沙拉。】 【( ̄︶ ̄)今天勉强及格。】
我看着那蠢萌的笑脸和戒指上闪烁的光芒,能抱着笔记本傻笑一整天。
傍晚,我们开始一起整理行装。真正的旅行即将开始,不再是研究所后院的模拟。巨大的背包摊开在地上,我们蹲在一起,商量着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
“伤药必须带足,各种型号的精灵球……嗯,多带些空的。”他拿着清单,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制定作战计划。 “衣服呢?要不要带厚一点?听说月见山晚上很冷。”我拿着一件外套比划。 “啰嗦,当然带了。”他头也不抬,却在清单上快速补了几笔。 “还有这个,”我献宝似的拿出一个编得歪歪扭扭的、用淡黄色和棕色草叶编成的同心结,“挂在背包上!” 他看了一眼,立刻嫌弃地皱眉:“丑死了。不要。” 但等我转过身去收拾别的,再回头时,却发现那个丑丑的同心结已经稳稳地挂在了他那個黑色高级背包最显眼的位置上。他自己则假装在全神贯注地检查伊布的软垫,耳根通红。
我忍着笑,没有戳穿他。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光未亮,真新镇还笼罩在一片静谧的薄雾中。
研究所门口,我和他并肩站着,都背上了鼓鼓囊囊的行囊。皮丘精神抖擞地站在我的肩头,伊布优雅地蹲在小茂脚边。
大木博士和几位助手出来送我们。博士笑着拍了拍小茂的肩膀,又慈祥地看了看我:“路上小心,互相照应。记得常传数据回来。” “知道了,爷爷。”小茂点点头,语气虽然依旧淡淡,却透着认真。 “放心吧,博士!”我用力点头。
告别之后,我们转过身,面向那条通往远方、沐浴在晨曦微光中的道路。
小茂深吸一口气,侧过头来看我。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那双棕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对未知旅程的期待、兴奋,和一种沉稳的坚定。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那枚简洁的戒指在晨光下闪着微光。
“走了。”他说,声音清晰而平稳。
我笑着,将自己的手放入他的掌心,指尖那枚戒指与他轻轻相碰,发出细微的、清脆的声响。
“嗯。”
十指紧扣。
我们相视一笑,然后一起迈出了脚步,踏上了那条铺满晨光的、属于我们的旅途。
皮丘在我肩头发出兴奋的叫声,伊布轻快地跟上。
身后的真新镇在晨曦中渐渐远去,而前方,是广阔无垠的世界、等待挑战的道馆、未曾见过的风景、和无数个将要一起经历的清晨与黄昏。
阳光穿过云层,洒在我们紧握的手上,两枚戒指熠熠生辉。
风吹过原野,带来远方的气息。
旅途漫长,未来可期。
而这一次,我们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再也没有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