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地在脚下缓缓蠕动,仿佛隐藏着无数细小的生命。我紧紧攥着龙鳞玉佩,它与影刹令牌贴合在一起,热度几乎要穿透掌心,散发出微微的焦灼气息。
白芷忽然抬起头,她的瞳孔泛起幽蓝的光泽,嘴角咧开到耳根,声音带着诡异的颤抖:“师父...七十三个天机门人...”喉结滚动了两下,她发出咯咯的笑声,“他们死得好惨...”
夜无尘握剑的手指微微一动,斗篷下摆扫过的沙地亮起符纹,红光顺着纹路向外蔓延,像是一条条鲜活的血脉。
“撑住。”我把龙鳞玉佩贴上她的额头,刚触碰到皮肤就冒出一缕青烟,伴随着轻微的“嗤嗤”声。
白芷痛得弓起身子,额头上开始渗出血珠。她仰头大笑,笑声凄厉得像是撕裂了夜空。
我暴喝一声,掌心血刃猛地劈下。幻影应声而碎,白芷也随之昏死过去。喉头涌上的腥甜再也压不住,我咳着血栽倒在她身旁。
夜无尘冷不丁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刺:“现在不杀她,日后必成大患。”
我没理会他。白芷伏在我背上轻轻喘气,鼻尖已冻得发青。
“师父...”她的嘴唇贴着我的耳朵,声音虚弱而细若游丝,“你说...我会变成鬼吗?”
“胡说什么。”我收紧捆住她的腰带,语调硬邦邦的,“等到了北疆,给你找个好大夫。”
沙地上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夜无尘拔剑劈过去,却只砍碎了几根枯枝。我听见白芷在笑,极轻的笑声,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不是鬼...”她喃喃地说,“是活人...不配当人。”
我暴喝一声,掌心拍在她后颈。她闷哼一声昏过去,嘴角还挂着那诡异的笑。
“你给她下了多重封印?”夜无尘盯着我掌心残留的血符,声音低沉,“她不该有这么强的求生意志。”
我没回答。龙鳞玉佩贴着胸口发烫,皮肉焦糊的味道隐隐传来。白芷脖颈后的青色纹路还在动,像一条蛇沿着脊梁缓缓向下爬行。
“再往前三十里有驿站。”夜无尘忽然转身,声音淡漠。
我望向远处沙丘上摇晃的枯枝,那上头拴着几缕红布,在风里飘得像血一般鲜艳。
破驿站比想象中更破败。墙皮剥落得七七八八,露出里面森白的骨骸——不知是人还是牲口的。地上铺着层碎陶片,踩上去发出“咔嚓”的脆响。
我把白芷扶到墙边坐下。她后颈那道青痕还在蠕动,像一条蛇顺着脊梁往下爬。
“撑住。”我把龙鳞玉佩再次贴上她额头。玉佩烫得吓人,刚碰上皮肤就冒出一缕青烟,伴随着轻微的“滋滋”声。
“命轮...”白芷突然开口,声音又哑又涩,“重启之时...”
我手指猛地收紧。这句话从她嘴里蹦出来,比起从老道嘴里说出来更让人寒毛倒竖。
夜无尘在对面蹲下身,斗篷下摆扫过满地的枯草,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盯着白芷看了半晌,忽然伸手去探她的手腕。
“别碰她!”我一把拍开他的手,声音里带着怒意。
“你在骗谁?”他冷笑一声,声音冰冷,“她梦里念的都是墨玄的话,连‘九星归位’都说得一清二楚。”
“所以呢?你要杀她?”我嗓门压得很低,却像淬了毒般刺耳,“你也曾是影刹的人,我也没杀你。”
窗外沙粒簌簌作响,像是有人在外头来回踱步,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啪!”白芷手里的纸杯被捏成了团。她靠在墙上,眼睛闭得紧紧的,眉头皱得能夹住苍蝇。喉结滚动了两下,她突然咯咯笑起来,笑声细得扎耳朵。
“师父...”她睁开眼,瞳孔泛起幽蓝,“你以为真能改写命格吗?”
我后背汗毛都竖了起来。这眼神,这笑容,分明是方才阵中那个老道的模样。
“闭嘴!”我掌心血光暴涨,猛地按在她天灵盖上。玉佩和影刹令牌同时发烫,烫得虎口直冒烟,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啊——”白芷惨叫一声,七窍渗出黑血。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逃不掉...”她仰起头,嘴角咧到耳根,“前世债,今生偿。”
我暴喝一声,掌心血刃劈下。幻影应声而碎,白芷也跟着昏死过去。喉头涌上的腥甜再也压不住,我咳着血栽倒在她身边。
玉简滚到脚边,“天”字不知何时变成了鲜红。门外沙粒簌簌响起。我抹了把嘴角的血迹,还没起身,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夜无尘抱着剑,靴底不沾半点尘土。
“墨玄在北疆布了九星阵。”他话不多,“等‘天机门’现世开启命轮。”
我盯着他斗篷下露出的半截手臂。青灰色,跟那些人一模一样。握剑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
“你早就知道?”
“三天前收到消息。”他垂下眼帘,“影刹在查天机门复苏的事。”
窗外掠过黑影,像极了荒漠上盯人的秃鹫。我摩挲着龙鳞玉佩,它跟影刹令牌贴在一起,烫得几乎要冒烟。
月光照着白芷苍白的脸。她后颈的青色纹路淡了些,却还在缓缓游动。我突然想起她的阴眼,能窥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或许这就是破局的关键。
“我要去北疆。”
夜无尘没说话。他腰间令牌突然发烫,映出掌心暗红的纹路。看来影刹内部也有人盯着这事。
白芷突然动了动。我转头看去,她睫毛扑闪,像是要醒过来。夜无尘却在这时往后退了半步。
“还有一事。”他的声音更冷,“那个印记,噬魂铃的诅咒。”
“说重点。”
“中招的人会慢慢被操控,最后变成...”他顿了顿,“行尸。”
我心头一沉。难怪刚才她说的话不像自己。可那笑容...
“有解吗?”
“除非找到拘魂铃残片。”夜无尘望向窗外,“但那东西早该毁了。”
我盯着她看了半晌。那抹蓝光兴许是我眼花了。眼下最要紧的是赶在墨玄之前找到九星阵的阵眼。
“白芷...”我拍她脸颊,她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时闪过幽蓝。我心头一跳,再看时又恢复正常。大概是毒素残留。
“师父...”她坐起来,声音带着鼻音,“我们接下来去哪?”
话音未落,烛火突然全灭。最后一缕光线里,我看见白芷嘴角勾起。那不是小姑娘会有的笑,倒像是方才阵中那个老道的神情。
“师父...”她凑近了些,身上有股腐叶味,“你以为真能改写命格吗?”
我猛地起身,龙鳞玉佩烫得惊人。她却已经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边傻笑。笑声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声。
“白芷!”
她这才像是惊醒般晃了晃头。“嗯?怎么了师父?”
我盯着她看了许久。或许是毒素作祟。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
“收拾东西。”我抓起玉简,“天亮就启程。”
她点点头,转身时发梢扫过我的手。那温度,冷得不像活人。
我望着她的背影,掌心攥紧玉简。命轮...到底是怎么回事?
远处传来夜枭啼叫,“咕咕”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沙丘起伏如浪,仿佛藏着无数双眼睛。我望向窗外,月光下红绳在枯枝上摇晃。那上面系着的,不知是谁的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