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开始7
会场内,气氛轻松愉快,众人谈笑风生;会场外,却有两道身影正拖着行李箱一路狂奔。
银灰色行李箱的轮子在草坪上飞转,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幸亏是柔软的草坪,而不是布满石子的小路,否则真叫人担心这可怜的轮子是不是今天就要在它主人暴力的拖拽下宣告报废。
跑在前面的青年脸上戴着一副墨镜,脖子上挂着耳机。一头金色长发披散着,还有一部分在脑后随意扎了个小揪,正随着他奔跑的动作迎风飞扬。
在离内场不远的地方,他终于停下脚步,双手拢成喇叭状,朝来时的方向气息平稳、感情充沛地喊道:“Da——ddy——您老人家腿脚不好可以慢点儿跑——不过这场比赛,可是我赢啦!”
摄影师相当机灵,一听到动静,立刻将镜头转了过去。
稍晚几步的男人此时也赶了上来。他不慌不忙地从上衣口袋掏出单片镜戴上,又抽出一条手帕,礼节性擦了擦脸颊边并不存在的汗水。
“我什么时候答应和你比赛了?别自说自话啊,儿——子。”他语气平淡,却莫名透着一股嫌弃,“要不是你非要体验什么‘公交换乘’,我们也不至于这么狼狈。”
托美的福,从第一辆公交车到站起,他俩就开始了紧张刺激的换乘之旅。
说实话,拖着行李箱从一个站台奔到另一个站台的体验极其糟糕,更何况他们整整换了四趟车。
结果,最后一趟车刚停稳,美就如脱缰野马般冲了出去;为防止他再整出什么幺蛾子,英也只好提起箱子跟了上来。
虽然英最多也就是把眼镜塞进了口袋、并且没来得及惦记下午茶,但某种意义上,美希望英出点洋相的计划还是得逞了。
英国人不能失去下午茶,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
而他,让英失去了下午茶!
[哇哦又来一组!]
[这对话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父子互损是吧]
[小金毛好帅!]
[这甜甜的尾音配这张脸也太绝了,帅哥你好会!]
[是青春男大!妈妈可以!]
[说不定人家名草有主了呢]
[人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区别]
[儿跑爹追,梦回我小时候]
[前面的,你也会回头嘲讽老爸腿脚不好吗]
[爹:腿给你打折,看看到底谁不利索]
“Wow,已经开播啦?”美状似惊讶地挑眉,随即潇洒地移开墨镜,对着镜头来了个俏皮的wink。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我是美洛迪,大学生,擅长的事情很多,但最爱打游戏。喜欢的美食嘛……是除了英国菜以外的所有东西!”
[我好像知道“Daddy”是哪国人了……]
[来,大家跟我一起说——]
[是大不列颠!]
[哈哈哈哈英国菜:莫名被cue]
[一生要强的英国菜]
[和一生要强的英国人]
[啊啊啊他眨眼了!他对我wink了!]
[小猫咪wink就是要亲亲!快给妈咪亲亲!]
[上面的别光喝酒也得吃点儿菜]
[妈粉这就出现了吗]
[为什么是猫猫不是修勾?]
[接下来该老爸自我介绍了吧]
“咳,”英古利特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说道,“本人英古利特,如各位所见,英国人,从事金融行业。别听我这逆子胡说,英国还是有美食的。”
说完,他朝美洛迪甩去一记浅淡却犀利的眼刀。
美洛迪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鬼脸。
[好家伙,又是帅哥]
[这几家人的颜值我真的嘶哈嘶哈]
[成熟是男人最好的医美]
[英国美食……我记得英国美食榜前排都是法餐和意餐?]
[众所周知,美食荒漠]
[英国留学党现身说法:前面弹幕说的是真的]
[温馨提示:去英国记得自带老干妈]
[可是惠灵顿牛排之类的也很好吃啊]
[我喜欢司康饼]
[其实英国甜点还挺不错的]
[要是在弹幕说我喜欢吃炸鱼薯条,会不会被群起而攻之]
[爱吃就让你吃啦]
“既然到了,就请二位先进内场吧。”主持人小莫笑着将入场方式颇具特色的两人引进了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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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这不是大漂亮吗?什么风把你吹来啦?”王安瓷瞥见刚进场的两人,心下顿时了然。
连他们都来了,那最后一位,八成是俄。
就是不知道他和谁一起来的。
“彼此彼此,王先生您不也从那一亩三分地挪出来啦?”美洛迪笑嘻嘻地回应,至于是真心还是假意,大概只有瓷和他自己清楚。
“我就知道阿联群发消息准没好事,度个假都能撞见你啊,Rosbeef(烤牛肉)。”法伊格一边说,一边下意识把欧若拉护在身后。
“Frog(青蛙),不会说话可以先用蜗牛把嘴糊上。”英古利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谁稀罕欧若拉啊?他早脱欧了。
[看起来都是老熟人?]
[群发消息,有情况啊]
[虽然瓷和美都在笑,但我怎么背后发凉……]
[已经开始互喊简称了]
[大漂亮哈哈哈这称呼有点东西]
[简单粗暴又贴切]
[确实漂亮嗷]
[谁来翻译一下法伊格和英古利特在说什么?]
[我来!Rosbeef是英国人外号,Frog是法国人外号~]
[原来他们真的互相叫烤肉和青蛙啊!]
[所以他们到底关系好还是不好?]
[看饿了怎么回事]
[兄弟你是真的饿了啊]
此时,王安瓷已合起折扇,用扇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手心。
他目光看似随意,实则迅速扫过了全场。
英古利特和法伊格有一句没一句地斗着嘴;湾湾安静地待在自己身边;欧若拉站在法伊格身后,一脸无奈地看着两个老冤家吵吵闹闹;先到场的两位明星和他们的孩子也正相谈甚欢。
只有美洛迪显得有些不寻常。他既没加入英法的嘴仗,也没搞什么动静吸引注意。这完全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他只是抿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直直地看向王安瓷。
那眼神……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王安瓷垂眼思索。最近自家发展平稳,国际上也没招惹这个阴晴不定的家伙。那么唯一的可能,就只剩下还没到场的俄了。
你发现了什么?
扇子停止敲击,王安瓷用眼神无声地问道。
你猜?
美洛迪笑容不变。
和俄有关。
是的。
那你神神秘秘的做什么?
因为这不止关乎俄,也关乎你、我,和很多人。
到底什么事呢……
王安瓷不再追问。
既然美不肯明说,那就等俄到场,自然会见分晓。
[我咋觉得王安瓷和美洛迪刚刚进行了一场眼神交锋?]
[怎么眉来眼去的]
[你们气氛有点暧昧了啊]
[明明一个神游一个吃瓜]
[大漂亮一直猫猫嘴笑哎,好可爱]
[笑死,昵称都变大漂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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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我们来晚了。”
俄的声音传入王安瓷耳中。
他应声转头,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俄那头显眼的白发,以及对于六月天而言略显厚重的衣着。
而第二眼,落在他身旁那人身上时,王安瓷的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这可真是……一份姗姗来迟的“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