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与花2
午后的阳光慷慨洒落,将小镇屋顶的青蓝色照得愈发鲜亮。
[都中午了,他俩还在写?]
[我看呆了真的]
[居然看人做题看了两小时……但谁叫他们长得好看呢]
[这机器到底能吐多少币啊]
[现在这又是什么题?有没有课代表]
[我感觉自己要长脑子了]
[好像是复变函数……]
[收回之前的话,你们是真的很爱学习]
商店门口的人鱼雕塑旁,美洛迪和英古利特各坐一张凳子,正埋头在纸上奋笔疾书。
雕塑怀中的屏幕不断刷新着数学题目,二人身前的小圆桌上已堆起厚厚一叠风花币。
那些风花币绿油油的,远看竟有几分像美元。
这尊雕塑实是一台答题奖励机。美洛迪凭着对“Dollar女士”的敏锐直觉,一眼就相中了它。
在见到屏幕上头写着“答题得风花币,难度越高奖励越丰”的字样后,他二话不说直接选了最高难度和双人模式。
效率至上,钱越多越好嘛。
英古利特取下单片眼镜,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他突然觉得美洛迪随身携带那副墨镜实在有些道理。至少在刺目的室外光下,戴着墨镜看纸面上的数字不会晃得人眼花。
“搞定!就到这里吧。”美洛迪潇洒地丢开草稿纸,将答案输入屏幕。
“叮”的一声,雕像下方的贝壳中又吐出一叠风花币。
他俩分工明确,美洛迪主攻计算类,英古利特则负责推理与证明的题型。
双方交替答题,配合得十分默契。
“我们真是天生一对~”美洛迪喜滋滋地数着币,指尖翻飞,动作熟练,疑似点钞机成精。
英古利特被他说话的语气惹得汗毛直立,沉默片刻后,他道:“……如果你当年愿意多花点时间在你讨厌的学科上,我们的效率还会更高。”
[这得做了多少题啊??]
[没五百也有三百了吧]
[逮着一只羊猛薅是吧]
[小钱钱真心甜]
[这脑力、这毅力,服了]
[阿美是真的很爱钱啊]
[点钞动作也太熟练了哈哈]
[英古利特好像是干金融的?美洛迪在家里的日常活动说不定就是数钱]
[人形点钞机,天选银行人]
[好奇他们这么多币要买啥?]
弹幕很快得到了答案。
美洛迪数完钱,转身就迈进了商店。
他气势十足地把那叠风花币拍在柜台上,抬着下巴说:“要你们这儿最好的房子。”
柜台后的NPC小哥手都在抖。
他坐在这儿整整看了两个小时,这两人几乎没抬过头,只有写题、输答案、收钱、继续写……
美洛迪微微挑眉:“怎么?不够吗?”
“够!够!”小哥连忙收下那叠风花币,弯下腰从柜台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一把钥匙。
匙柄镶嵌着一颗剔透的绿宝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华丽的光泽。
一看就属于某栋价格不菲的房子。
[???]
[这也可以??]
[不算违规吗?]
[应该是隐藏机制吧]
[美洛迪怎么知道能直接买房?]
[大概是前面提到了很多次风花币?毕竟钱虽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试一试,万一成了呢]
“6号楼是吧?出发!”美洛迪抓起钥匙就要冲,却被英古利特一把拉住。
“是不是该买些食物?”英古利特冷静地提醒。
美洛迪点点头,“哦对,买现成的吧,我可不想吃你做的生化武器。”
“……说得像我愿意给你做似的。”英古利特咬牙道。
[果然,父子俩没一个会做饭]
[要是之后发自己做饭的任务可咋整]
[先刀预言家]
[期待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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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伊格和欧若拉正在欣赏他们的小花房。白墙蓝顶,周边簇拥着盛放的鲜花,宛如一间童话小屋。
一切都来得恰到好处。
刚才翻看照片时,他们发现某间房子门前的花丛中闪过了一点晶亮。
抬头一看,正是面前的这栋花房。
对着照片的位置,他们果然在门边捡到了钥匙。
[好运来~]
[这也太轻松了]
[节目组:小心机被拿捏了]
[拍照顺便捡套房,羡慕]
欧若拉推开门,对法伊格道:“看来我们可以在这漂亮的屋子里享用午餐了,papou。”
“当然,我的小鸢尾花。不过得先去找找面粉和糖。”法伊格笑得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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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渐沉,天边漫起橘粉色的晚霞。
王安瓷站在自家屋前,满意地打量着绿瓦飞檐:“这屋子倒是别致。”
湾湾推开一扇门道:“阿爸你看,这里还有个灶台!”
另一边,美洛迪推开别墅大门,吹了声口哨:“哟,这才配得上我们的身份嘛!”
英古利特扶了扶单片镜,打量着这栋豪华的新居。
法伊格和欧若拉在花房里忙碌地布置着,欧若拉小心地给窗台上的花瓶插着鲜花:“这样就更完美了。”
阿纳托利仔细检查着公寓的设施,满意地点头:“很齐全。”
亚历克斯轻声回应:“您喜欢就好。”
陈歌和刘无羁正在木屋前寒暄,两家的孩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串起门来。
今天众人忙于安顿房屋,调查镇长失踪的任务便先搁置了。
入夜时分,王安瓷敲响了公寓的门。
他将一袋糯米粉递给亚历克斯,语气温和而慎重:“把这些撒在门外。检查一下衣柜和镜子,镜子务必用布遮好。进门时把鞋子踢乱些,拖鞋别朝床放。”
这些都是种花家流传的禁忌,亚历克斯也略知一二。
王安瓷道:“但愿今夜风平浪静。如果真有什么异动,记住,千万别出声。”
他金红色的眼眸微沉,把声音压得更低:“我担心,他现在的状态,会引来不干净的东西。就像志怪小说里写的,‘它们’渴望空壳。”
“一个内容物所剩无几的前国灵……是多么诱人的容器。”
“毕竟有多少东西,都妄想成为‘人’。”他轻声说,像叹息,也像自嘲,“或许连我们……也曾这么想过。”
他们有漫长的生命,有自己的情感与思想,却不得不被“国家”的意志束缚。为土地、利益、目之所及的一切争夺算计,甚至被国民的集体情绪影响而异化。
他们疯狂,疲倦,身不由己。
没有想过吗?作为一个普通人,平凡地老去,交三五好友,为柴米油盐烦恼,不必时时提防、步步为营。
可只要一日仍是国灵,这就只是奢望。
诞生、合作、厮杀、灭亡……像是由人类本性为他们带来的、刻进命运的循环。
如今他们维持着微妙的平衡,携手解决这场风波,其中几分出于真心,几分出于利益,连他们自己也说不清。
但至少在节目拍摄的、这段宛如偷来的时光里,他们彼此之间这份属于“人”的和平,是真实且珍贵的。
夜风舒缓地穿过小镇,各家的灯光渐次熄灭,风花小镇沉入第一个宁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