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安卿鱼无奈地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他发觉自从自己用真理换回情感后,总会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思维和逻辑也在朝着一个奇奇怪怪的方向发展。难道又是“某种遗留症状”?也许自己可能真的有点毛病。
他苦涩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脑壳有点疼。他只好伸手揉了揉发紧的太阳穴,指腹下的皮肤紧绷绷的,突突跳动的血管仿佛在无声抗议,每一下跳动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仿佛有无数根细针在脑袋里肆意搅动。
大约十年前,林七夜在这病院里接受治疗时,又会想些什么呢?应该不会像现在的他这样思绪混乱。少年的心思总是很单纯,可偏偏那时的林七夜不是一般的少年,他经历过的东西远比同龄人要多,他所承受的担子远比同龄人要重,他的身上有着不符年纪的沉稳气质,冷静、果敢,有着惊人的毅力和魄力,一路走到今天,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呃,话说回来,当时的林七夜应该只有一个想法:怎么越狱。确实挺单纯的,但也不是一般的单纯。他越狱的动机,细腻的心思,慎密的计划,果敢的行动,这些可不是监狱区那边的囚徒们能比的上的。
安卿鱼想起来了,林七夜的第二次住院和“心”关有关。而林七夜之所以困在“心”关的痛苦当中,也跟他有很大的关系,他可以说是那一切的“罪魁祸首”。虽然他为林七夜带来了突破“心”关的机遇,却又让后者承受着他人不曾承受过的痛苦。安卿鱼不敢想象那是怎样的一种痛苦,让人意识模糊,如不曾逢春的枯木。他只知道当那时的林七夜独自坐着轮椅在高墙之下徘徊时,一定不会再有人对林七夜笑着伸出手说着“七夜,我来带你回家”这样的话了……他突然间觉得心脏一阵抽搐般的痛,愧疚感涌上心头,他好像亏欠了林七夜很多很多,要好好地爱,也不单单只是爱……
喉结上下滚动了许久,他终于颤抖着吐出破碎的字句:"七夜,对不起......" 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丝。
安卿鱼突然觉得这间看似普通的病房里,好像到处都是林七夜的影子,到处都是林七夜的气息。即便鼻腔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愈发浓烈,几乎要灼穿呼吸道;即便强光让眼球泛起酸涩的刺痛,让人难以忍受……可这些都不重要了。即便身处这一方病房,即便耳边只有冰冷仪器的嗡鸣,即便呼吸的每一秒都可能伴随着灵魂撕裂般的疼痛。可是没关系啊,只要深呼吸,就能捕捉到记忆里那人拥抱时独有的温度,那是比任何止痛剂都有效的良药。
"如果那个在这里沦陷的你能听到的话......" 安卿鱼喃喃自语着,声音微不可察地带着些许哽咽,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我想说,我们可以一起回家的,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