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啾——”
林七夜敲键盘的手顿了顿,随手抽了张纸巾抹了抹鼻涕。他怎么突然开始打喷嚏了?感冒了吗?可是他明明关好了窗户的啊……
无奈,林七夜只好默默给自己冲了一剂感冒药,毕竟要是让安卿鱼那家伙知道自己感冒生病了,估计又会替他担心好久。安卿鱼现在最终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体,不应该担心他的。热水冲开粉末,泛出淡淡的药香,和办公室里的墨香、纸张的陈旧气息混在一起,让他想起安卿鱼每次喝药时皱着的眉,那时对方总说“药味太苦”,却还是会乖乖咽下去,总让人看着心疼。
他可以什么事都有,他可是鸿蒙灵胎,又有【因果】傍身,想出事都难。可是安卿鱼不行……似乎克系【门之钥】的身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安卿鱼容易出事么……他会潜意识地排斥自己克系三柱神的身份,进而会引发一系列的后遗症和精神问题。
——这是林七夜一夜查资料的一点小成果,算是能勉强解释了安卿鱼目前的一些症状。当然,他不是专业的医生,具体的情况当然还是得交给专业的李医生去分析了。
林七夜低头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目光落在桌角那份看了大半的克系资料上,轻叹了口气。他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散开,却没像以前那样觉得难咽。毕竟这感冒药与安卿鱼在身体里扛着的疼比起来,这点苦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望着窗外灯火通明的繁华上京市,陷入了沉思。远方的夜色正在缓缓褪去,晨光破开厚重的云层洒向人间,早已经把上京的天际线染成了淡金色。远处的高楼轮廓渐渐清晰,守夜人总部的灯光在晨光里显得有些黯淡,却依旧亮着,像一盏为远方的人守着的灯。不知远在海岛的安卿鱼能否看到这壮阔的一幕?
恍惚间,他回想起安卿鱼在他身上落下的每一个吻,是那样的纯粹,炽热,温和而强大,就跟他安卿鱼本人一样。
于是他趴在窗台边,轻轻呢喃道:“卿鱼,你会好起来的,相信我……我们会一起回家的。
……
与此同时,斋戒所阳光精神病院的病房里,安卿鱼终于有了几分困意。
他把脸从被子里抬起来时,鼻尖还沾着那缕草木香。窗外的天际,鱼肚白渐渐染成淡金,海风卷着窗帘晃了晃,带着咸湿的气息落在安卿鱼的脸上。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悄悄勾起一点弧度,呼吸也变得绵长。
这是他失眠多日来,第一次睡得这样沉。
他终于在沉默中闭上了双眼,暗自在心中给自己催了眠。
他早该休息了。
浅眠来得比预想中快。梦里没有医院的白墙,有的是【夜幕】小队以前的办公室,猫猫形状的台灯亮着暖黄的光,林七夜趴在对面桌上写报告,笔尖时不时顿一下,偷偷往他的咖啡杯里丢一颗牛奶糖。他刚想笑,梦中的画面又晃了晃,变成了海岛上的晨光,林七夜推着轮椅,行走在沙滩上,轻声同他诉说着曾经的过往和点点滴滴。
他在梦中感觉到手腕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暖意,像有人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安卿鱼微微皱了下眉,却没醒,只觉得那暖意顺着血管往心里钻,连带着胃部的隐痛都淡了些。随后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放松了些许。
真好,多好一个梦啊。他多希望以后的梦境也是这样美好的。他曾陷入过太多太多的梦魇,他也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没有这般好好休息过了。就这么让他回到梦里去吧,那里有他的全世界,还有他的爱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