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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五耀临京

五耀行

混沌初分,清升为天,浊沉为地,三界随之而生——天界栖仙,人界育人,魔界藏幽。

  天界见人界烟火繁盛,生机盎然,遂降下灵泽为凡人开“灵窍”,引灵气入体以修仙。灵根定修行难易:天灵根纯透,百年可登堂;杂灵根驳杂,终生难入门。

  后仙魔大战起,九霄之上仙光与魔气交织,仙族虽将魔界封印于落魔渊,却也全员陨落,只留“人间自护”的谶语。

  人界修士痛定思痛,于苍山立“沧蓝山”派,承仙族遗法,成修仙界支柱。五百年后,落魔渊魔气冲天,天生携魔尊本源的魔子破印而出,所过之处灵脉枯竭,凡人化魔奴。

  沧蓝山掌门凌虚子率百位弟子,携仙遗“封魔鼎”迎战。以精血引鼎中金光,布五行阵困魔子,终以修为衰退为代价,将其封入鼎中,镇于沧蓝禁地。

  自此人间重归太平,三百年后……

  夏日正午的日头烈得晃眼,连庭院里的梧桐叶都蔫头耷脑,唯有洛府后院的凉亭藏在浓荫深处,风穿过缠绕的紫藤花,捎来几分凉意。

  亭中石凳上,洛韶翎正垂眸吹笛。她身着一袭紫裙,裙角绣着金丝缠枝莲,日光落在衣料上,漾开细碎的光泽。那双人人称羡的桃花眼,此刻盛着暖融融的光,长长的睫毛随呼吸轻颤;天鹅般纤长的脖颈微抬,衬得身姿愈发匀称雅致,手中翠玉笛通体莹润,笛音悠扬婉转,竟压过了院外的蝉鸣。

  这便是京城无人不晓的洛府嫡女——论才情,她诗画双绝、音律冠绝京华;论样貌,那“京城第一美人”的名头,更是无人能及。

  “姐姐!又是严府送来的婚书!”

  清脆的声音裹着怒气撞入笛音,洛鸢翎捧着红绸帖子,踩着粉色衣裙的裙摆冲进凉亭,发髻上的珍珠串铃因急促的脚步叮当作响。她生得娇俏,此刻却皱着圆鼻头,亮闪闪的眼睛里满是不满,跑急了的脸颊泛着红,连粉嫩的唇都抿成了小月牙:“什么严府!也不瞧瞧自己配不配!”

  洛韶翎指尖一顿,翠玉笛离开唇边,余音袅袅消散在风里。她抬眼看向气鼓鼓的妹妹,语气依旧温和:“阿鸢,别急,慢慢说。”

  “我能不急吗!”洛鸢翎将婚书“啪”地拍在石桌上,红帖边角都被她攥得发皱,“前几日我还听说,严家大公子在酒楼里对卖唱姑娘动手动脚,这般品行不端的人,怎么配娶姐姐!再说严府,满门只知钻营权势,哪懂姐姐的诗画音律?他们要娶的哪里是姐姐,分明是洛府的家世、姐姐‘京城第一才女’的名头!”

  她说得激动,圆圆的脸颊更红了,拉着洛韶翎的衣袖晃了晃,语气又软下来:“姐姐,你可千万别应!他们根本配不上你!”

  洛韶翎看着妹妹为自己抱不平的模样,眼底漫开暖意,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放心,姐姐心里有数。我本就不愿困在后院,更不会嫁去不懂我的地方。”

  洛鸢翎这才松了口气,随即眼睛一亮,又凑上前撒娇:“那姐姐今日陪我去逛街好不好?城西新开了家江南糕点铺,听说桂花糕甜而不腻,咱们去尝尝,把这烦人的婚书忘在脑后!”

  洛韶翎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妹妹的额头,眼底满是宠溺:“好,姐姐陪你去。不过得先等你换身薄些的衣裳,免得路上热着。”

  “耶!”洛鸢翎立刻欢呼起来,拉着姐姐的手就要往外跑。

  城西的石板路被正午太阳晒得发烫,却挡不住洛鸢翎的脚步。她拉着洛韶翎的衣袖,眼尖地瞅见街角挂着的木招牌——“花安饴”三个墨字衬着浅粉绸带,风一吹便轻轻晃,透着股软和的暖意。

  “姐姐你看!花安饴!”洛鸢翎停下脚步,圆眼睛亮闪闪的,“这名字真好,听着就觉得舒心!”

  洛韶翎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招牌下的铺子门帘是淡青竹编的,隐约能看见里面摆着的糕点匣子,便笑着点头。

  姐妹俩刚掀开门帘,一股清甜的桂花香气就裹着凉意扑面而来。不等她们细瞧,一个温和的女声就响了起来:“呀,这不是洛府的两位小姐吗?”

  洛韶翎循声转头,只见柜台后站着位穿月白襦裙的中年妇人,正是常去洛府赴宴的陈姨。她眼底漾开笑意,微微欠身:“陈姨,您也来买糕点?”

  “什么买啊,”一道带着笑意的男声突然插了进来,“你陈姨是来给自家铺子帮忙的。”

  洛鸢翎寻声望去,只见柜台边斜斜倚着个穿五彩锦袍的男子:右耳上那枚翠绿玉石镶红水晶的耳坠格外惹眼,腰间还松松系着个乌木酒葫芦,葫芦口塞着青布塞子,随着他说话的动作轻轻晃荡,倒添了几分散漫的俊气。他眉梢轻挑,嘴角噙着笑,生得一副讨女子喜欢的模样——不是陈姨家那出了名的风流公子花醉影,还能是谁?

  “花醉影!”洛鸢翎眼睛一瞪,立马来了劲,撸着袖子就想上前,“原来这‘花安饴’是你家开的!看来你就是个活招牌咯!”她和花醉影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从小就爱拌嘴逗乐,见了面总少不了一番“较量”。

  花醉影刚要开口逗回去,就见洛韶翎轻轻拉过洛鸢翎的手,指尖在她手背轻轻按了按,示意她稍安勿躁。随后,洛韶翎转向陈姨,温声笑道:“陈姨,店里客人看着不少,您先去忙,我们跟小五逛逛就好。”

  陈姨本还想多聊两句,听她这么说,立马笑着点头:“哎,好,你们俩随便看,想吃什么跟醉影说,姨给你们算便宜些!”说罢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洛韶翎这才转向花醉影,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近:“小五啊,刚开的铺子,快带姐姐和阿鸢参观参观,看看你们家有什么新奇的糕点。”

  花醉影撇了撇嘴,故意朝洛鸢翎做了个鬼脸,见她气鼓鼓地瞪回来,才笑着应道:“好嘞!两位小姐跟我来——咱们后院还摆着刚做的荷花酥,热乎着呢!”

  说着,他率先转身朝里走,洛鸢翎立马拉着洛韶翎跟上,还不忘凑在姐姐耳边小声嘀咕:“姐姐你别叫他小五,你看他那模样,哪有半分稳重样!”

  洛韶翎听着妹妹的抱怨,又瞧着前面花醉影时不时回头挑衅的模样,眼底漾开无奈又温柔的笑意——这热热闹闹的光景,倒比府里的清净多了。

  夜幕像块厚重的墨绸,将京城裹得严严实实。风卷着树梢的凉意掠过洛府院墙,院里的凉亭还亮着盏琉璃灯,暖黄的光透过竹帘,落在石桌上那碟用油纸包着的桂花糕上。

  洛鸢翎跷着腿坐在石凳上,指尖捏着块荷花酥,咬得酥皮簌簌往下掉。她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黑影飞快掠过屋顶,瓦片没发出半点声响,便含着糕点含糊道:“姐姐,这大半夜的,哪儿来的夜猫子?动作倒挺利索。”

  洛韶翎正用银叉挑着块枣泥糕,闻言抬眼望向屋顶消失的方向,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语气笃定:“不是夜猫,是花家的。”

  “花家?”洛鸢翎嚼着糕点的动作一顿,眼睛瞬间亮了,“难道是花醉影那个家伙?大半夜不待在自己铺子里,跑咱们洛府屋顶上瞎晃什么?”

  洛韶翎没再多说,只将一块去了核的蜜饯递到她手边,眼底的暖意里藏了丝不易察觉的深意——花家那位公子,可远不止“花花公子”这一副模样。

  此时的洛府屋顶上,黑影早已没了踪迹。花醉影一身玄衣,面罩遮去大半张脸,只露出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眼。他脚下踏着套自创的“醉步”,看似踉跄,实则每一步都精准避开砖瓦接缝,落地轻得像片羽毛,不过半柱香的工夫,就已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项府的院墙之上。

  项府是京城新晋的权贵府邸,府里灯火稀疏,唯有主院的房间还亮着烛火。花醉影伏在屋顶,透过瓦片缝隙往下瞧,只见项老爷正歪在榻上翻着账本,手边还放着个装满金银的匣子——这位项贵林,是京城里出了名的贪官,短短三年就靠着克扣粮饷、收受贿赂攒下万贯家财,手上不知沾了多少百姓的血泪。

  花醉影指尖在腰间酒葫芦上轻轻一按,葫芦口的青布塞子无声滑落,他却没取酒,只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几步就摸到了项老爷的房门口。指腹刚碰到门栓,院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伴着妇人的说话声:“老爷,都这么晚了,还不睡?我让厨房炖了莲子羹,你趁热喝些。”

  是项府大夫人。

  花醉影反应极快,足尖一点,身形如柳絮般飘到房檐下的阴影里,气息瞬间敛得一干二净。他贴着廊柱,听着大夫人推门进去,絮絮叨叨地跟项老爷说些家长里短,无非是抱怨哪个妾室不安分,又或是哪家夫人送了新的首饰。项老爷不耐烦地应着,没一会儿就把人打发走了。

  大夫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拐角后,花醉影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抬手咬破指尖,将鲜血滴在掌心,低声念了句晦涩的咒文。只见那滴血在掌心化作一道黑色影子,影子顺着门缝钻了进去,落地后竟化作与花醉影身形相似的轮廓,只是更显虚幻。

  屋内,项老爷正揉着太阳穴,全然没察觉身后的异样。影子悄然绕到床榻边,指尖不知何时多了根细如牛毛的银针——那是花醉影特制的“寒星针”,针身淬了无色无味的剧毒,且遇血即融。

  只听“咻”的一声轻响,寒星针精准扎进项老爷的后颈穴位。项老爷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便软软地倒在榻上,眼睛圆睁着,气息瞬间断绝。影子俯身检查了片刻,确认人已断气,才又化作一道黑影,从门缝钻了出来,重新融入花醉影的掌心。

  花醉影擦去指尖的血迹,转身又踏着那套醉步,朝着裴府的方向而去。他与裴砚白自幼相识,裴家二公子看似是个只爱摆弄阵法的清冷公子,实则早就知道他夜里的勾当,还常帮他处理些收尾的麻烦。

  裴府的西厢房亮着灯,花醉影刚推开窗跳进去,脚下突然亮起一圈淡蓝色的光纹。光纹迅速蔓延,织成一张半透明的阵法结界,将他牢牢困在其中。他非但不慌,反而低笑出声,抬手敲了敲结界:“二哥,每次都用这‘困灵阵’招待我,未免也太没新意了。”

  “不困着你,你岂不是要把我这厢房的屋顶都掀了?”

  温润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裴砚白握着把白玉镶边的折扇走了出来。他身着浅青色锦袍,墨发用玉簪松松束着,一双眼生得极冷,像浸在冰水里的寒玉,明明是副翩翩公子的模样,却透着股生人勿近的高贵。他走到结界边,目光落在花醉影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杀完人又跑我这儿来躲着,就不怕把麻烦引到裴家?”

  花醉影笑着抬手摘下面罩,露出那张平日里带着几分痞气的俊脸,只是此刻眼底的漫不经心已换成了冷冽:“放心,我做事向来干净。”

  裴砚白挥手撤去结界,转身走到桌边,给花醉影倒了杯热茶。茶水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冒着袅袅热气,却没驱散他身上的寒气。“陈姨还不知道你夜里做的事吧?”裴砚白递过茶杯,语气平淡,“你打算一直瞒着她?”

  花醉影接过茶杯,指尖摩挲着杯沿,无奈地叹了口气:“瞒一天是一天吧。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娘,要是让她知道我做杀手,不唠叨到天亮才怪,说不定还会把我的寒星针全扔了,逼我回家守着那间糕点铺。”

  他白天是花安饴里逗弄姑娘、爱耍贫嘴的风流公子,夜里却是专杀贪官污吏的顶尖杀手。这份反差,他不想让陈姨知道——母亲年纪大了,只盼着他安稳度日,他不想让她担惊受怕。

  裴砚白见他不愿多提,也没再追问,只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今晚杀的是谁?”

  “项贵林。”花醉影眼底的暖意褪去,只剩下冰冷的决绝,“那老东西克扣了西北军半年的粮饷,冻死饿死的士兵不计其数,早就该杀了。”

  “就不怕官府查出来?”裴砚白抬眼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

  花醉影得意地挑了挑眉,从怀里摸出一根与之前相似的银针:“你忘了我这寒星针的特性?只要扎进人体,不过片刻就会融化在血液里,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而且它还能让伤口自动愈合,就算仵作验尸,也只会以为是突发恶疾而亡——给他们五百年,也查不到我头上。”

  裴砚白看着他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清冷的眼底终于漾开一丝笑意,他放下茶杯,起身道:“行,我们小五最厉害。时候不早了,别在我这儿待着,小心被我家下人看见,又要嚼舌根。走,我带你去客房休息。”

  花醉影笑着应了声,跟在裴砚白身后往外走。窗外的风还在吹,夜色依旧浓重,谁也不会想到,白天在糕点铺里逗弄姑娘的花家公子,此刻刚结束一场干净利落的杀戮。而他腰间的酒葫芦轻轻晃荡,里面装的不是桂花酿,而是能解寒星针之毒的解药——他杀的都是该杀之人,却也留着一丝未雨绸缪的谨慎。

  这京城的夜,从来都不只有表面的平静。

  天刚蒙蒙亮,京城外突然传来一阵嘹亮的号角声,像惊雷般划破晨雾——是萧将军的军队得胜归来了!

  百姓们早早就候在街道两侧,门板上还贴着昨夜连夜剪的红窗花,孩子们举着纸旗,踮着脚往城门方向望。洛韶翎身着淡紫襦裙,站在街角的茶铺前,指尖轻轻拢着被风吹乱的鬓发;身旁的洛鸢翎穿了身浅粉衣裙,手里攥着个绣着“平安”二字的荷包,眼睛亮得像盛了晨光,时不时朝远处挥挥手。

  不远处的酒肆屋檐下,花醉影斜倚着柱子,五彩锦袍衬得他愈发俊朗,腰间除了常带的酒葫芦,还多了个描金食盒——里面是陈姨凌晨刚蒸好的桂花糕,油纸裹了三层,生怕凉了失了滋味。他是五人里出了名的“桂花糕痴”,别说日常出门,就连上次玄枢卫查案,都揣着两块当干粮;裴砚白站在他身旁,浅青衣衫沾着晨露,手里握着把折扇,虽面无表情,目光却也随着人群往城门方向飘,偶尔还得提醒花醉影:“食盒别晃,糕要碎了。”

  “来了!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街道瞬间沸腾起来。远处尘土飞扬,一队玄甲骑兵率先奔来,甲胄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军队最前方,萧景焕一身银甲,肩披猩红披风,腰间佩着柄寒光凛凛的长剑,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明明刚经历沙场厮杀,却依旧威风凛凛,周身透着股不怒自威的正气——正是百姓们翘首以盼的萧将军。

  而在他左后方,一个穿显眼红衣的少年格外惹眼。那是萧景焕的弟弟萧焰凌,十七八岁的年纪,眉眼间满是英气,嘴角噙着抹骄傲的笑,手中缰绳握得紧实,坐骑踏起的马蹄声都透着股少年人的鲜活。他刚随兄长打完第一场大仗,虽脸上还带着点未褪的稚气,却已隐约有了军人的挺拔模样,只是此刻正频频往人群里扫,像是在找什么人。

  “小焰!这儿呢!”

  花醉影率先挥起手,声音清亮,故意把“小焰”两个字喊得格外响。萧焰凌一听这称呼,耳尖瞬间红了,却还是立马勒住缰绳,朝着萧景焕喊:“哥!是韶翎姐他们!我跟朋友们聚聚,你们先回府复命!”

  萧景焕回头看了眼弟弟,眼底的严肃柔了几分,笑着挥了挥手:“你小子,刚回来就野,去吧,别耽误太久。”

  得到许可,萧焰凌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很,红色衣摆在空中划出道利落的弧线。他拨开人群奔过来,第一句话就是瞪着花醉影:“花醉影!说了别叫我小焰!我比你还大两个月呢!”

  “那又怎样?”花醉影挑着眉笑,晃了晃腰间的酒葫芦,“谁让你酒量没我好?上次喝了半杯就脸红,不叫你小焰叫什么?再说了,我是老五,你是老四,弟弟叫哥哥声‘小焰’,怎么了?”

  这话一出,众人都笑了。洛鸢翎把手里的荷包塞到萧焰凌手里,打趣道:“好啦好啦,别跟他拌嘴了。给你求的平安符,还好你没受伤!”萧焰凌捏着荷包,哼了一声没再反驳,只是耳根的红还没褪——他哪是真不喜欢这称呼,不过是觉得被比自己小两个月的“老五”喊“小焰”,实在有点没面子。

  “走!去前面的‘醉仙楼’,我请客!”萧焰凌岔开话题,拉着几人往酒肆走,路上还不忘追问,“你们猜我这次战场立了什么功?我亲手斩了个敌将呢!”

  到了醉仙楼,几人选了个靠窗的雅间。萧焰凌刚卸下铠甲,店小二就端着酒菜上来了:酱肘子、清蒸鱼、炒时蔬,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萧焰凌拿起筷子就要夹菜,手腕却被花醉影一把拦住。

  “诶!急什么!”花醉影神秘兮兮地笑了笑,从腰间拎出那个描金食盒,小心翼翼打开盖子——里面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金黄的糕体裹着绵白糖,撒了层碎桂花,香气瞬间漫了满室,“重要场合,怎么能少了我娘做的桂花糕?我特意让我娘凌晨三点起来蒸的,热乎着呢!”

  说着,他先拿起一块塞进自己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又递了一块给萧焰凌:“小焰,你也尝尝,比上次的更甜!”

  萧焰凌接过桂花糕,刚咬了一口,就被甜得眯起眼,却还是嘴硬:“也就一般般,比我家厨房做的差远了。”话虽这么说,手里的糕却没停,几口就吃完了。洛鸢翎凑过来抢了一块,笑着说:“花醉影,你真是走到哪带到哪,下次玄枢卫开大会,你是不是也要带一筐来?”

  “那必须的!”花醉影拍着胸脯,“我娘说了,甜的能让人心情好,查案都有劲儿!”

  裴砚白拿起酒壶,给每人倒了杯酒,举杯道:“第一杯,恭喜萧将军大胜,也恭喜小焰平安归来。”

  “干杯!”

  五人举杯相碰,酒杯碰撞的脆响里,满是久别重逢的欢喜。酒过三巡,萧焰凌开始讲起战场的故事:他如何跟着兄长冲锋陷阵,如何在乱军中保护伤员,又如何凭着一股冲劲斩下敌将的首级。讲到惊险处,洛鸢翎紧张得攥紧了拳头;讲到胜利时,花醉影拍着桌子叫好,还不忘往嘴里塞块桂花糕,连裴砚白清冷的眼底都多了几分笑意。萧焰凌讲得兴起,伸手就要去拿酒壶,却被花醉影按住:“小焰,少喝点,等会儿醉了又要我扶你去据点。”

  萧焰凌脸一红,把手缩了回去:“谁要你扶!我酒量比上次好多了!”

  一顿饭吃到日头偏西,几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酒肆。萧焰凌擦了擦嘴:“走,去玄枢卫据点,我还有好多事没跟你们说呢!”

  玄枢卫是五人一年前一起组建的组织,专门惩治恶霸、调查京城周边的怪事,据点藏在花醉影家后院的葡萄栏下——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暗道,掀开石板就能通往地下密室。花醉影走在最前面,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桂花糕,边走边叮嘱:“等会儿下去别碰我放糕的架子,上次阿鸢碰倒了,我心疼了好几天。”

  众人熟门熟路地掀开石板,顺着石阶往下走。密室里的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洛韶翎走到石桌旁,原本温和的神色渐渐变得严肃:“既然玄枢卫的人都到齐了,我有件重要的事要说。”

  众人立马收敛起笑意,围了过来。洛韶翎继续道:“最近城郊的玉树林总发生诡异的事——有村民说夜里能听到女子哭声,樵夫去砍柴也丢了好几个,至今没找到踪迹。而玉树林附近,除了玉华宫有几位修为稍高的修士,其余都是普通平民,根本无法应对。”

  “哇!”洛鸢翎眼睛一亮,激动地攥起拳头,“姐姐,是不是又有任务了?能打架吗?”

  “先别急着打架。”洛韶翎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砚白已经打听清楚,后天玉华宫要在玉树林设宴,说是‘祭天祈福’,我们可以借着赴宴的名义,打探情况。”

  “玉华宫……”花醉影摸了摸下巴,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大姐,你不觉得奇怪吗?他们半年前才建宫,之前从没听过,还说能帮低灵根的人快速修行,哪有这么好的事?”

  萧焰凌也点头:“对!我们军队回来的路上,好多村民都去求他们,我总觉得不对劲。”

  洛韶翎指尖轻轻敲击着石桌,眼神愈发严肃:“正是因为不对劲,才更要查。低灵根修行本就困难,哪来的捷径?而且玉树林的怪事,刚好在玉华宫建宫后出现,这两者肯定有关联。后天的宴,我们必须去,还得仔细查!”

  裴砚白握着折扇,轻轻点了点头:“我会提前布好隐匿阵法,确保行踪不被察觉。”

  “好!”萧焰凌拍了拍桌子,眼里满是斗志,“后天见!一定查清楚!”

  花醉影嚼完最后一口桂花糕,拍了拍手:“放心!有我在,再难的事都能搞定——不过查案前,我得再让我娘做两盒桂花糕带着!”

  密室里的烛火映着五人的脸,虽各有性格,却都透着股惩恶扬善的坚定。窗外的夕阳透过葡萄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没人知道,这五个看似寻常的京城子弟,正悄悄守护着这座城市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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