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指尖抚过石碑上最后一道符文,瞳孔微微收缩。那些扭曲的线条在他眼中逐渐拼凑成形,竟与他之前在古籍中见过的“镇魂咒”残篇隐隐呼应。
“这不是普通的记事碑,”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是一道封印,而且……正在松动。”
胡八一凑近,用手电筒照着碑底的凹槽:“你看这儿,像是有东西嵌过的痕迹。”凹槽呈不规则的星形,边缘残留着暗淡的光泽,像是被某种力量长期滋养过。
解雨臣从背包里取出特制的粉末,均匀撒在凹槽上。随着粉末渗入缝隙,一行淡金色的小字慢慢浮现:“七星归位,镇魂方启;缺一星坠,万魂无依。”
“七星?”黑瞎子摸着下巴,突然指向石碑顶端的七个小孔,“难道是指这个?”小孔呈北斗七星状排列,孔内光滑,显然长期插放过什么物件。
张起灵一直沉默地站在石碑左侧,此刻突然抬手按向碑身一处不起眼的凸起。石屑簌簌落下,露出一块巴掌大的光滑平面,上面刻着一幅微型星图,星图中心缺了一颗星的位置。
“少了一颗星。”我盯着那处空缺,心跳莫名加快。刚才在神庙战斗时,怪物被击溃的瞬间,似乎有一道微弱的流光从它体内飞出,当时只顾着喘息,竟没在意去向。
吴邪突然想起什么,翻出背包里的笔记本:“古籍里提过,深海遗迹的镇魂阵以‘北斗七星’为引,每颗星对应一件‘镇物’。如果我没猜错,刚才那只章鱼怪,很可能就是守护最后一颗镇物的灵兽——它体内藏着的,或许就是那颗失踪的‘星’。”
“那岂不是白打了?”胡八一咂舌,“合着咱们把镇物给毁了?”
“未必。”张起灵忽然开口,指节轻叩碑身一处暗纹,“镇物非实体,是灵识所化。灵兽被灭,灵识应该会依附到最近的生命体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在彼此身上流转。神庙里除了我们六人,再无其他活物。
黑瞎子突然轻笑一声,抬手弹了弹我的肩膀:“小姑娘刚才离那怪物最近,该不会……”
话音未落,我指尖突然传来一阵灼痛。低头看去,右手虎口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个淡金色的星形印记,正随着我的呼吸微微发烫。
“在我这儿。”我声音有些发懵,印记的温度越来越高,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皮肤里钻出来。
张起灵迅速上前,指尖轻轻按在印记上。他的指腹带着常年握刀的薄茧,却异常稳定,一股清凉的气息顺着他的触碰传来,灼痛感瞬间减轻。
“镇物认主,”他低声道,“你体质特殊,能承载灵识。”
解雨臣拿出一面小巧的铜镜,镜面映出我虎口的星形印记,边缘正缓缓渗出淡金色的雾气,与石碑上的符文产生共鸣。“看来我们得把她‘嵌’进这石碑的凹槽里了。”他语气轻松,眼神却带着考量,“不过这过程恐怕没那么简单。”
胡八一已经在石碑周围布好了简易的防御阵:“管它简单复杂,先试试再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封印彻底崩了。”
吴邪从背包里翻出六枚铜钱,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摆放在石碑周围,唯独留出我脚下的位置:“等会儿我念动启阵咒,你顺着印记的指引往前走,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分心。”
我点头时,手心的印记突然剧烈跳动起来。石碑上的符文像是活了过来,开始缓缓流转,整个神庙的地面都在轻微震颤,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黑瞎子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后,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别怕,实在不行,我把你抢回来就是。”他语气里的玩笑意味褪去,只剩下难得的认真。
张起灵站在石碑正前方,目光沉静地望着我,像是在说“我在这里”。
当吴邪的咒语声响起,我只觉得脚下的地面变得柔软,仿佛踏入了流动的沙海。虎口的星形印记牵引着我向前,石碑上的符文光芒越来越盛,在我眼前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幻境——那是无数个模糊的人影,在黑暗中嘶吼、挣扎,像是被封印了千年的怨念。
“停下!”一个尖利的声音突然在我脑海中炸开,“你想成为新的封印吗?永世被困在这里,与我们作伴!”
我脚步一顿,眼前的幻境突然清晰——那是无数张绝望的脸,其中一张竟与我有七分相似。
“别信它!”胡八一的声音穿透幻境,“那是怨念化成的幻象!”
我咬紧牙关,正要迈步,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那是幻境中与我相似的人影,她指甲泛着青黑,眼神怨毒:“你逃不掉的……我们都是被选中的祭品……”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从我身后袭来,幻境中的人影惨叫着消散。是张起灵掷出的长刀,刀身擦着我的耳畔飞过,钉在石碑上,金光瞬间驱散了周围的怨念。
“往前走。”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像穿透迷雾的光。
我不再犹豫,顺着印记的指引,一步步走向石碑的凹槽。当虎口的星形印记与凹槽完全契合的瞬间,整个神庙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石碑上的符文如潮水般涌来,顺着我的手臂蔓延而上。
疼痛与温暖交织着席卷全身,我仿佛听到了无数细碎的叹息,像是被安抚的灵魂终于得到安息。
光芒散去时,我站在石碑前,虎口的印记已经消失,石碑上的符文却变得熠熠生辉,比之前稳固了数倍。
胡八一长舒一口气:“成了?”
吴邪却皱着眉,盯着石碑顶端的小孔:“还没完。七星虽齐,但镇魂阵的核心……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他话音刚落,神庙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苏醒。张起灵握紧黑金古刀,眼神凝重地望向黑暗深处:“有东西过来了。”
黑暗中,一对幽绿的眼睛缓缓亮起,体型比之前的章鱼怪还要庞大数倍,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正一步步逼近。
黑瞎子将我护在身后,枪口对准那对绿眼:“看来这遗迹的‘主人’,终于舍得露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