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西域沙漠边缘的小镇时,已是三日后的傍晚。连日赶路让每个人都面带倦容,解雨臣提前订好的客栈藏在巷子深处,青砖灰瓦透着古朴气息,只是旺季刚过,客房略显紧张。
老板娘拿着登记簿翻了半天,抱歉地笑道:“实在对不住,就剩四间房了。你们七位……怕是得有人挤一挤。”
王凯旋大手一挥:“我跟老胡一间,爷儿俩睡惯了,挤挤咋了?”王月半立刻接话:“我跟我叔睡一张床就行!”
剩下的两间房,解雨臣看向吴邪:“我跟你一间?”吴邪点头应下。最后只剩我和雪梨杨,还有……张起灵。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雪梨杨眨了眨眼,突然捂着肚子:“哎呀,我好像吃坏了东西,得去找个医生看看,这房间……”她冲我使了个眼色,“姐,你先跟张先生将就一晚?我回来再想办法。”说完不等我反驳,转身就溜得没影。
我看着她的背影,又看看身旁的张起灵,脸颊瞬间发烫。他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只是耳尖似乎微微泛红,低声道:“我睡沙发就行。”
进了房间才发现,所谓的“沙发”不过是个窄小的条凳,别说躺人,坐直了都嫌挤。我看着张起灵高大的身形,实在想象不出他蜷在条凳上的样子,连忙说:“还是……我睡条凳吧,你白天开车太累了。”
他却已经动手整理起床铺,动作利落:“不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
入夜后,沙漠的风卷着沙砾敲打着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我躺在硬邦邦的条凳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余光瞥见床上的身影始终一动不动,像尊雕塑。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刮起一阵狂风,房门“吱呀”一声被吹开,沙砾灌了进来。我冷不丁打了个寒颤,刚想起身关门,张起灵已经先一步下床,动作轻得像猫。
他弯腰关上门,转身时,目光落在我冻得发颤的身上,眉头微蹙。“过来。”他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愣住:“啊?”
“床够大。”他言简意赅,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进来。”
我脸颊烧得更厉害,支支吾吾道:“不、不用了,我不冷……”话没说完,又打了个喷嚏。
张起灵没再说话,直接走过来,弯腰将我打横抱起。他的怀抱很稳,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我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被轻轻放在床上时,我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替我盖好被子,自己则靠在床沿,背对着我躺下,中间隔着能再睡一个人的距离。
“睡吧。”他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盯着他的背影,听着窗外渐小的风声,还有他平稳的呼吸声,心里的慌乱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安稳。不知何时,意识渐渐模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醒来时,阳光已经透过窗棂照在床头。我猛地坐起身,发现床上只剩我一个人,条凳上空空如也。正有些失落,房门被推开,张起灵端着两碗热粥走进来,额角带着薄汗,像是刚晨练回来。
“醒了?”他把粥放在桌上,“老板娘熬的,趁热喝。”
我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昨晚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半夜翻身时,似乎不小心滚到了他身边,还下意识抓着他的衣袖……脸颊瞬间又红了。
“那个……昨晚谢谢你。”我小声说,不敢看他的眼睛。
他递过勺子的手顿了顿,耳尖又泛起微红,低声道:“没事。”
这时,房门被“砰”地推开,王凯旋大大咧咧地闯进来:“我说你们俩咋还没起……”话没说完,看到桌上的两碗粥,又看看我们,突然露出暧昧的笑,“哦~ 我懂了,你们继续,继续!”
我:“……”
张起灵面无表情地拿起靠在门边的黑金古刀,作势要扔。王凯旋“哎”了一声,嬉皮笑脸地跑了:“胖爷我啥也没看见!”
看着他的背影,我和张起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无奈,随即又都忍不住笑了。窗外的阳光正好,沙漠的风带着暖意,似乎连空气里都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