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推门进去,看到胖子正围着个圆脸老板侃大山,炕上铺着粗布褥子,墙角堆着几个行李包。听到动静,胖子扭头看来,眼睛一亮:“小天真!你可来了!给你介绍下,这是招待所的刘老板,对鲁王宫门儿清!”
刘老板是个矮胖的中年人,脸上堆着精明的笑:“这位就是吴小哥吧?你三叔早打过招呼了,房间给你备好啦。”
吴邪笑着点头,目光却在屋里扫了一圈。炕边坐着个穿蓝色连帽衫的年轻人,背对着门口,身形清瘦,正低头擦着一把黑金古刀。
那熟悉的背影让吴邪心脏骤然紧缩,呼吸都漏了半拍,是他——
张起灵
十年沙海,无数次在生死边缘被这双手救下,无数次看着这个背影消失在黑暗里。吴邪的指尖微微颤抖,沙海时小哥在青铜门后的孤寂、在陨玉中模糊的面容、在长白山分别时决绝的眼神……所有记忆瞬间涌上心头,几乎让他失态。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的小哥还不认识他。他是二十岁的吴邪,不是那个与他并肩十年的“邪帝”。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穿连帽衫的年轻人缓缓转过头。灯光下,那张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眼神清冷如雪山融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的目光在吴邪脸上停留了两秒,又淡淡移开,继续擦刀。
就是这双眼睛。吴邪喉结滚动,沙海时无数次在梦里见到的眼睛,此刻近在咫尺。他有太多话想说,想问他记不记得青铜门的约定,想问他这些年过得好不好,可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你好”。
张起灵没回应,只是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胖子在一旁打圆场:“这位是张小哥,也是来倒斗的,身手老厉害了!小天真你俩以后就是战友了!”
吴邪在炕边坐下,离小哥隔着一个空位。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泥土的气息,那是独属于张起灵的味道。前世的他从未在意过这些细节,直到失去后才在无数个深夜疯狂怀念。
“刘老板,明天进山的向导找好了吗?”吴邪转移话题,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
“找好啦,我侄子,从小在山里长大,熟得很!”刘老板拍胸脯保证,“不过吴小哥,那山里可不太平,你们真要去?”
“我三叔在里面等着呢,不去不行啊。”吴邪半真半假地说,余光瞥见小哥擦刀的动作顿了顿,似乎对“三叔”两个字有些反应。
夜深后,胖子已经打起了呼噜。吴邪躺在炕上辗转难眠,身边的张起灵呼吸均匀,显然已经睡着。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勾勒出他清冷的侧脸,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吴邪悄悄起身,走到院子里抽烟。夜风吹过,带来山林的寒气,他裹紧外套,看着天上的星星发呆。
这就是铁三角最初相遇的地方,前世的他在这里懵懂无知,被尸蹩吓得魂飞魄散,被小哥一次次救下还不知感恩。
“小心脚下。”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吴邪吓了一跳,转身看见张起灵站在屋檐下,目光落在他脚边——那里有块松动的石板,踩上去很容易摔跤。
“谢了。”吴邪有些尴尬地移开脚步,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这是小哥第一次主动跟他说话,哪怕只有四个字。
张起灵没再多说,只是看着远处的山林,眼神幽深。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回屋,擦肩而过时,吴邪闻到他身上的雪松香似乎更浓了些。
吴邪站在院子里,直到烟燃尽烫到手才回过神。他低头看着掌心的烫痕,突然笑了。
这一世,一切都还来得及。他不会再让小哥孤单,不会再让铁三角经历那么多磨难。七星鲁王宫只是开始,他会一步步改写命运,让所有遗憾都变成圆满。
回到炕上时,张起灵依旧睡得很沉。吴邪躺下,离他近了些,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说:小哥,这次换我来守护你。
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两个尚未熟悉却早已注定羁绊一生的身影。铁三角的故事,在这个寂静的山村夜晚,悄然拉开了新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