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门槛前积成水洼。林晚靠在祠堂角落,手指轻轻擦拭信纸上的泥渍。每一道字迹都像是母亲临终前的低语,深深烙印在她心上。骨灰盒贴着胸口,温热的震动时断时续,仿佛母亲仍在轻声诉说。
林霜瘫坐在对面墙根,湿透的素衣紧贴肌肤,发梢滴着水珠。她死死盯着林晚手中的信纸,指甲掐进掌心,指节泛白。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她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林晚抬起眼,目光平静:“父亲布局早有安排。”
“哈。”林霜冷笑,“所以你从一开始就在演戏?故意让我陪你进地宫,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着我母亲被钉在背叛者的名单上?”
“我没演戏。”林晚将信纸叠好,放进怀里,“我只是想找到真相。”
“真相?”林霜猛地站起身,裙摆甩起水珠,“你凭什么决定谁是叛徒?谁告诉你我母亲就一定是坏人?”
“不是我说的。”林晚缓缓起身,骨灰盒在怀中微微震颤,“是你母亲自己做的选择。”
“你胡说!”林霜怒吼,几步冲到她面前,伸手就要抢夺信纸,“你根本不懂她!她为了父亲付出了多少,你怎么敢这么说她!”
林晚侧身避开,后背撞上供桌,烛火摇晃,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她护住骨灰盒,声音冷静:“她确实背叛了林家。”
“闭嘴!”林霜一巴掌挥来。
林晚没有躲。耳畔传来母亲的声音:“住手!”
林霜的手僵在半空,瞳孔骤缩。
林晚趁机退至供桌另一侧,骨灰盒剧烈震动,母亲声音清晰传来:“女儿……小心她……”
林霜脸色苍白,嘴唇颤抖:“你……你真的能听见她说话?”
“她一直在等我。”林晚轻声说。
“那我呢?”林霜声音忽然变小,带着一丝哽咽,“我算什么?她是我的母亲,你怎么能让她成为叛徒?”
“她杀了我母亲。”林晚望着她,“你母亲亲手下的毒。”
“不可能……”林霜后退两步,撞上神像底座,扶住才没跌倒,“她不会……她不可能……”
骨灰盒忽然剧烈震动,母亲声音响起:“陈伯在等你……去祠堂深处……”
林晚猛然抬头,环顾四周。破败的神像、斑驳的壁画、锈蚀的祭器,还有——墙角那扇几乎与墙壁融为一体的小门。
“你在说什么?”林霜皱眉,“陈伯?他不是还在林家?”
林晚没回答,走向神像后方。手指抚过墙面,隐约摸到八卦图案。
“你要去哪?”林霜跟上来。
林晚蹲下身,脚尖轻点地面某处砖石。刹那间,祠堂内传来沉闷的轰隆声。
“你做了什么?”林霜惊叫。
林晚站起身,骨灰盒轻震:“机关启动了。”
话音未落,供桌下的砖石缓缓下沉,露出一个漆黑的暗门。
林霜愣住:“下面……还有地方?”
林晚点头:“母亲说有人在等我。”
“我也要去。”林霜咬牙。
两人对视片刻,最终同时迈步走进暗门。
雨停风止,祠堂内寂静得可怕。月光透过云层,照在地砖上,泛起一层冷光。
暗门后是一条狭长的地道,青苔爬满石壁,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脚步声回荡在狭窄空间里,格外清晰。
“你知道陈伯为什么会在这里吗?”林霜忽然开口。
“不知道。”林晚低声回答,“但我记得小时候,他总说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他说……那是父亲真正想让我知道的秘密。”
林霜沉默了。脚步声渐渐变得凌乱,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
“等等。”她突然拉住林晚手腕。
林晚停下,骨灰盒剧烈震动,母亲声音焦急:“快走!”
“怎么了?”林霜问。
“有动静。”林晚警惕地望向前方。
黑暗中,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终于等到你了,小姐。”
林晚浑身一震。月光从地道顶端的小窗透进来,照亮了来人身影。
斑白鬓发,佝偻身形,正是陈伯。
“大小姐。”他看着林晚,目光复杂,“欢迎回来。”
“你疯了吗!”林霜尖叫,“你怎么敢这么叫她?”
陈伯淡淡扫她一眼:“因为真正的大小姐,已经回来了。”
骨灰盒轻轻震动,母亲声音传来:“小心陈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