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然的皮鞋踩在青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这条回家的小巷他走了三年,两侧斑驳的墙皮、墙角丛生的青苔,甚至是哪家窗台上摆着的旧花盆,他都熟稔于心。可就在转过那个熟悉的拐角时,眼前的一切突然像被投入水中的墨滴般晕开——墙皮剥落的纹路开始疯狂扭曲,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成黑泥,连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有无数双无形的手在拉扯着空间。
他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鼻腔里猛地灌入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腐烂的恶臭。
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地下室。头顶的灯泡接触不良似的闪烁着,昏黄的光线下,能看到潮湿的水泥墙面上爬满霉斑,地上积着一滩滩浑浊的水洼,倒映着他惊疑不定的脸。
“欢迎来到无限世界。”
冰冷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钻进耳朵,像是直接在颅骨里震动:“在这里,你将经历一个个副本,只有完成副本任务才能活下去。”
苏然的眉头瞬间拧起。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刚才握家门钥匙的触感,可现在掌心只有一层薄薄的冷汗。但出乎意料的是,心脏只是沉稳地跳了两下,没有预想中的恐慌——毕竟,在他做私家侦探的那几年,深夜追过的凶、蹲过的尸案现场,比这阴森十倍的地方也不是没见过。
他冷静地扫视四周,很快发现地下室深处还有几道模糊的人影,看样子和他一样是“新来的”,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而在更远处,一条黑漆漆的通道像野兽的喉咙,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刮擦声。
“副本任务:逃离地下室。”机械音再次响起,“警告:区域内存在未知危险生物,请勿发出持续噪音。”
苏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未知危险生物?持续噪音?这规则听起来倒像是在给他提示。
他没有急着和其他人搭话,而是贴着墙根慢慢移动。灯泡闪烁的间隙里,他注意到通道口的墙壁上有个松动的铁皮盒,里面露出几根缠绕的电线,像是废弃的电路装置。他伸手摸了摸,铁皮边缘锈得厉害,轻轻一掰就掉下来一块——正好,能当敲打的工具。
接着,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堆废弃的钢筋上。那些钢筋锈迹斑斑,末端却还留着尖锐的断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断的。苏然挑了几根长度合适的,掂量了下重量,然后走到通道必经的那段狭窄路段,蹲下身将钢筋斜插进地面的裂缝里,尖端朝上,用石块敲了敲,确保足够牢固。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通道口,将铁皮盒里的电线扯出来,一头缠在铁皮上,另一头小心翼翼地勾在头顶摇摇欲坠的灯泡线上。只要有人碰一下铁皮,或者灯泡晃得厉害,这堆混乱的电线就会短路,发出刺耳的电流声——正好能把那个“未知危险生物”引过来。
布置完这一切,苏然拍了拍手上的灰,退到阴影里。他看着角落里那些还在互相询问“这是哪里”的人,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既然是游戏,那总得有玩家,有猎物,自然也该有……掌控规则的人。而他,显然不打算做任人宰割的那个。通道深处的刮擦声越来越近了,苏然握紧了口袋里剩下的半截钢筋,准备好欣赏这场由他亲手拉开序幕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