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我的后颈。汗水顺着脊背滑进腰间,浸透了粗麻绳。我能感觉到柴堆里掺杂的碎石子硌着膝盖,能闻到松木混着干草的焦糊味,甚至能听见自己太阳穴突突跳动的声音。
当火把即将落下的瞬间,我突然想起那个雨天。在二里头博物馆的展柜前,那条绿松石龙泛着幽光。我伸手触碰它残缺的尾鳞时,金属探测仪发出尖锐蜂鸣。现在想来,或许就是那一刻,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渎神者!"巫咸的铜铃铛在头顶晃荡,他举着龟甲念诵咒文,沙哑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人群爆发出欢呼,有人把烂番茄砸在我额角。汁水顺着脸颊往下淌,黏腻得让人作呕。
三个月前我还在主持疏浚河道的工程。那天我指着地形图说这段河床有断层,应该加固堤坝。巫咸却说我亵渎了河伯的领地,只有用活人献祭才能平息祂的怒火。现在想想,他们根本不是怕发洪水,而是怕我这个掌握现代水文知识的人动摇他们的权威。
"住口!"我突然大喊,声音刺破喧嚣。人群安静了一瞬,接着更疯狂地叫骂起来。我盯着巫咸:"洪水才是真正的灾祸,你们却拿我当替罪羊!"
他举起青铜法器,一道阳光在刃口折射出诡异的光斑。"去年若非祈雨祭典,怎会有甘霖?"他的声音带着蛊惑,"今年你破坏祭祀,才引来这场大旱!"
"那是我测算水文周期所得!"我挣扎着要站起来,但麻绳勒得更深,"你们根本不懂什么叫做季风性降水!"
巫咸笑了,露出黑黄的牙齿。他挥挥手,鼓声骤然响起。那节奏像是催命符,一声比一声急促。我看见火把举起来了,火苗在风中摇曳,映红了每个人的脸。
就在这时,我感觉胸前一烫。绿松石龙挂坠贴着皮肤发烫,像块烧红的铁片。我记得在博物馆修复它时,金属探测仪曾显示内部有异常磁场。难道...
火星溅落在柴堆上。
第一缕青烟升起时,我忽然看清了每一片松针的纹理。阳光穿透云层,在尘埃中划出清晰的光柱。我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也听见大地深处传来的震动。
地面在颤抖。
先是轻微的震颤,像是远方奔来的马蹄。接着整片广场开始晃动,观礼台上的青铜器叮当作响。人们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巫咸的咒语卡在喉咙里。
柴堆裂开了。
裂缝中涌出蓝色火焰,不是向上燃烧,而是横向蔓延。我看着火舌舔舐刑柱,却发现木头不是被烧焦,而是在发光。灰烬逆风飞舞,在空中形成漩涡。
我的绳索先于刑柱断裂。
绿松石龙悬浮在胸前,每一枚鳞片都折射出七彩光芒。能量场笼罩了整个刑场,我能感受到它的脉动与心跳同步。这不是魔法,也不是神迹——这是某种未知的科技!
夏后启在观礼台上猛然起身,玉圭掉在地上摔成两半。卫兵们握着戈矛不知所措,青铜甲胄反射着慌乱的光影。巫咸试图继续念咒,声音却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有人跪下叩拜,有人捂住嘴不敢出声。那个曾经质疑我的老农抬头望着天空,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抚摸着胸前的挂坠,感受着它散发的能量波纹。这不是玄学...是科技!某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科技!
夏后启派来的使者正在穿过人群,他的目光穿过喧嚣直视着我。我知道,接下来将是另一场较量——但这次,我有了筹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