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餐桌旁,看着东东小口啜饮牛奶,晨光落在他发顶,细软的绒毛都泛着暖光。这场景忽然让我想起昨晚——他抱着枕头站在我房门口的模样,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兽,手指在门把手上悬了半天,才敢轻轻喊一声“哥”。
我其实没睡熟,凌晨听见他房间传来翻动静时,就猜他还在为昨天的事委屈。所以他推开门的瞬间,我几乎立刻就掀开了被子。他钻进被窝时带着点凉意,却飞快地往我身边贴,小脑袋靠在我胳膊上,呼吸里都带着没散的鼻音。
“哥,谢谢你相信我。”他闷声说这话时,眼泪该是悄悄落了吧?我能感觉到睡衣袖子慢慢变湿,却没戳破,只像小时候哄他止哭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指尖蹭过他汗湿的额发,他还是这样,受委屈时第一时间找我,跟从前做噩梦抱着小熊玩偶跑来找我的模样,没差多少。
后来他在我怀里睡熟,呼吸渐渐平稳,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我低头看着他的睡颜,虽觉得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可此刻胸口翻涌的情绪却格外沉,像浸了温水的棉花,软得发稠。无意识地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些,鼻尖抵着弟弟柔软的发顶,贪婪地吸了口那股熟悉的玫瑰香——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怀里的人是安稳的,是完完全全属于我的。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东东熟睡的脸上。
我不想让这张脸上再出现昨天那样委屈的神情。
不想再让任何人用怀疑的目光看他。
甚至不想让东东再跟同桌分享零食时笑得那么开心。
那些注意力,好像都该只落在自己身上才对……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连自己都愣了几秒,可看着怀里人毫无防备的睡颜。
哥哥保护弟弟,是对的。
是对的吧。
这样的保护。
是对的吗?
心里却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涩意。
明明知道,东东该有自己的朋友,该在学校里和同学嬉笑打闹,胸口还是忍不住发紧。
可那明朗的笑容——更想只藏在自己眼里,只对着自己展露。
我告诉自己,不能这样,东东已经长大了,不该被自己的想法束缚,可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昨晚东东在他怀里哭、依赖地贴着他的模样,那些理智的念头像薄冰般迅速碎裂。

占有欲像藤蔓般悄悄爬上心头,越缠越紧——想知道东东在学校里每分每秒做了什么,想让东东受了委屈第一时间扑进自己怀里,想让东东的世界里,自己永远是最特殊的那一个。
挣扎不过几秒,他看着怀里沉睡的东东,眼底最后一点犹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偏执。
心里那点不安慢慢消散,只剩下一种近乎满足的笃定——这样,他就能更“周全”地护着东东,把所有可能让东东离开自己视线的因素,都牢牢攥在手里。
只看着哥哥一个人。
只喜欢哥哥一个人。
只爱哥哥一个人。
只属于哥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