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预警,不喜勿喷,无上升到正主,此文为古代架空背景(有参考历史),与真实历史有较大差异,请勿带入。
镇北王蒲熠星×太傅遗子郭文韬
盐铁商总领周峻纬×苏州才子齐思钧
大理寺卿曹恩齐×刑部主事何运晨
南北上位者为爱低头。
纬钧相互试探。
启程清醒的沉沦。
大靖三十七年,冬。
京郊的雪下了三天三夜,官道上的积雪没到马腹,连最常跑的镖车都歇了。唯有镇北王府的黑篷马车还在雪地里碾出两道深辙,车轮裹着铁棱,压碎冻硬的雪壳时发出“咯吱”响,像极了北境战场上骨头断裂的声音。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蒲熠星眯眼看向远处。风雪里立着个青衫人,背着个旧书箧,手里撑着柄快散架的竹伞,伞骨断了两根,雪顺着破口落在他发间,竟没沾多少——他头发很软,雪落上去就化了,露出发顶一点淡青的头皮。
“王爷,”车夫勒住马,声音发颤,“是个赶路的,要不……”
话音没落地,蒲熠星已经下了车。玄色王袍扫过积雪,沾了些雪沫子,他却没顾,径直走到青衫人面前。风卷着雪打在两人脸上,青衫人抬手拢了拢领口,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像雪地里冻着的玉簪。
“公子要往哪去?”蒲熠星的声音比风雪还冷,却奇异地放轻了些——他认出这张脸了。六年前太傅府火光冲天时,他就在街角的茶楼上,看着这张脸的主人被家仆塞进菜窖,当时那孩子还攥着本《春秋》,书页被火光照得发红。
青衫人抬眸。那双眼睛很亮,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扫过他腰间的王印时不仅没惧色,反而弯了弯,眼尾扫出点软意:“在下郭文韬,要去京中寻位故人。”
郭文韬。
这三个字像根针,猝不及防扎进蒲熠星心口。他攥紧了拳,指甲掐进掌心——寒鸦卫三天前递的报信里说,“小太傅”已离江南,正往京城来。他原是想派人“接”,却没想会在这荒郊野岭撞见。
“京中雪大。”蒲熠星移开眼,看向他冻得发红的指尖,那指尖捏着伞柄,指缝里还夹着片碎梅瓣,该是刚才从梅林里走时沾的,“上车吧,我捎你一段。”
郭文韬没立刻应,反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鞋履早湿透了,雪水顺着脚踝往下淌,在脚边积了一小滩。他抬起头时,睫毛上沾的雪刚好化了,水珠顺着睫毛往下掉,滴在鼻尖上,像颗碎钻:“会不会叨扰王爷?我听说镇北王府规矩大,我这一身寒气……”
“无妨。”蒲熠星打断他,转身往马车走。他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很轻,踩在雪上几乎没声,倒像江南画舫上的伶人踮着脚走。
车厢里铺着白狐裘,暖炉烧得正旺。郭文韬刚坐下,就见蒲熠星递来盏热茶,青瓷茶盏温得刚好。他接过时指尖“不慎”擦过对方的手,烫得缩了缩,低声道:“多谢王爷。王爷的手真暖。”
蒲熠星手一顿,没接话,靠回车壁上。车厢里的龙涎香是他惯用的,浓得发沉,郭文韬却像是很习惯,捧着茶盏轻轻嗅了嗅:“这香真好闻,像……像当年我父亲书房里的香。”
他声音很轻,带了点怀念,抬眼时眼里蒙着层水汽,不知是茶气熏的还是想起了旧事:“可惜书房被烧了,什么都没剩下。”
蒲熠星喉结动了动。他知道郭文韬在说什么。当年抄太傅府的是寒鸦卫,放火烧书房的……是他亲手点的火折子。他怕搜出“谋逆”的实证,更怕留着那些旧物,会有人拿郭文韬的命做文章。
“王爷当年……”郭文韬忽然倾过身,离他近了些,暖炉的热气裹着他身上的墨香飘过来,是江南的松烟墨味,清苦里带点甜,“是不是也觉得我父亲是被冤枉的?”
蒲熠星猛地转头看他。郭文韬离得极近,他能看见对方瞳孔里映的暖炉火光,那火光在瞳孔里跳,把眼仁烧得发亮。他张了张嘴,想说“朝廷自有定论”,却看见郭文韬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案头的白玉印——那印坯是他昨天特意带在车上的,此刻就放在两人中间的小几上。
“这印坯真好看。”郭文韬的指尖在“韬”字的轮廓上摸了摸,指甲修剪得圆润,蹭过玉面时发出细响,“我小时候也有块差不多的,是我母亲临终前留的,可惜……”他摇摇头,收回手,端起茶盏抿了口,“也丢在火场里了。”
蒲熠星盯着他的指尖。那指尖沾着点茶渍,在灯下泛着水光。他忽然想起寒鸦卫说的,郭文韬在江南画舫替人画扇面时,总有人为了让他多画几笔,甘愿出十倍的价钱——这双能哄得人掏钱的手,此刻也在哄他。
“王爷在想什么?”郭文韬歪了歪头,像只好奇的猫,“是不是觉得我唐突了?”
“没有。”蒲熠星移开视线,看向车窗外。雪还在下,把官道两旁的树染成了白,像北境的白桦林。他忽然开口:“京中客栈满了,你暂住王府吧。”
郭文韬眼里闪过点笑意,快得像错觉,随即又低下头,露出委屈的样子:“会不会太麻烦王爷?我听说……王爷府里从不留外人。”
“你不是外人。”蒲熠星说这话时,自己都愣了。他确实从不留外人,连皇帝赏赐的美人都被他原样送回,可对着郭文韬低头的样子,他竟说不出拒绝的话。
郭文韬终于笑了,眼尾的痣跟着扬起来,软乎乎的:“那便多谢王爷收留了。”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养神,嘴角却还弯着。蒲熠星看着他的侧脸,雪落在他发间时没化的那几缕,此刻被暖气烘得软塌塌地贴在额角,像孩童撒娇时故意弄乱的头发。
马车碾过一道冰棱,猛地晃了下。郭文韬“哎呀”一声,身子往蒲熠星这边倒过来,眼看要撞上,蒲熠星伸手扶住了他的腰。
腰很细,隔着青衫能摸到骨头。郭文韬抬起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声音带着点惊惶:“王爷……”
“坐好。”蒲熠星松开手,声音有点哑。他看见郭文韬的耳尖红了,像被暖炉烤过的樱桃。
车厢里又静了。只有车轮碾雪的声音,和郭文韬偶尔轻浅的呼吸声。蒲熠星知道自己该推开他,该把他扔下车,甚至该让寒鸦卫把他“看管”起来——可他看着郭文韬放在膝上的手,那手正轻轻绞着衣角,像做错事的孩子,竟觉得……就这样也不错。
他低头看向那方白玉印。印坯上的“韬”字只刻了一半,还差最后一笔。他想,或许可以在王府多留些日子,把这印刻完了再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