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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影

相见欢之别时茫茫

镇北王府的晨光来得迟,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窗棂,在西跨院的青砖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郭文韬是被檐角滴落的雪水惊醒的,睁开眼时,帐子外已传来轻浅的脚步声——是丫鬟来送洗漱的热水,铜盆里还飘着两朵晒干的桂花,是江南的旧年存货。

“公子,王爷吩咐了,今日不用急着起身,晚膳设在前院的暖阁,说是有客人来。”丫鬟一边替他整理叠好的锦袍,一边轻声回话,指尖碰到那衣料时忍不住多摸了两下——这是昨日王爷让人从内库取的云锦,青碧色的底,绣着暗纹的竹,衬得人愈发清隽。

郭文韬坐起身,指尖捻过锦袍上的竹纹,眼底掠过一丝微光。有客人?京中能让蒲熠星特意设宴请的,屈指可数。他想起昨日在马车上,寒鸦卫递来的暗报里提过,江南盐商总领周峻纬昨日已抵京,住在城西的悦来客栈,随行还带了个姓齐的少年。

“知道是什么客人吗?”郭文韬拿起梳妆台上的玉梳,慢条斯理地梳理着软发。他头发软,经了一夜暖气,发尾微微卷曲,垂在颈侧像匹温顺的锦缎。

丫鬟摇了摇头,把拧好的热帕子递给他:“只听管家说,是南边来的贵客,王爷特意让小厨房备了江南的甜酿。”

郭文韬接过帕子敷在脸上,温热的触感驱散了残余的睡意。南边来的贵客,还需蒲熠星用江南甜酿招待——除了周峻纬,再没第二个人。他放下帕子,看着镜中自己的脸,眼尾那点软意渐渐收了,只剩眼底深处藏着的冷光。太傅府的旧案,周峻纬手里握着不少线索,当年太傅经手的盐铁案,正是与周家有牵扯。如今这两人要见面,倒是省了他不少功夫。

与此同时,王府前院的书房里,蒲熠星正看着案上的密函。寒鸦卫的字迹刚劲,写得清楚:周峻纬此次进京,明面上是送冬盐的账册,实则是为了齐思钧——安国公近日在查齐氏余孽,周峻纬怕苏州待不住,想把人暂托给京中故友。

“王爷,周大人到了。”侍卫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点谨慎。周峻纬的身份特殊,掌着大靖半数盐运,是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可偏偏与镇北王府素来无交集,甚至在盐铁税上还闹过几次不快,今日这会面,谁都摸不准底细。

蒲熠星把密函收进暗格,起身整理了下玄色王袍。玄色衣料上绣着暗金的龙纹,是皇帝特赐的,领口的狐裘衬得他本就冷硬的轮廓更添了几分疏离。他走到门口时,正见周峻纬站在廊下,一身月白锦袍,手里摇着把玉骨折扇,明明是隆冬时节,却活得像江南春日里的富家翁。

“镇北王。”周峻纬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笑意,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久仰大名,今日总算得见。”

蒲熠星没回礼,只侧身让他进来,声音比昨夜的风雪还冷:“周大人进京,不去宫里递牌子,倒先来了我这王府,不怕落人口实?”

周峻纬走进书房,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北境舆图,眼底的笑意淡了些,却没接他的话茬,反而指了指案上的白玉印:“王爷这印坯倒是少见,看这玉质,像是西域进贡的暖玉,寻常人可拿不到。”

这话带着试探。蒲熠星指尖抵在印坯上,那“韬”字的轮廓硌得指腹发疼:“周大人是来聊玉的,还是来聊盐的?”

周峻纬笑了,收起扇子,坐在他对面的梨花木椅上:“王爷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圈子。此次进京,一是为了冬盐的账册,二是想求王爷帮个忙。”

“周大人富可敌国,京中故友遍地,何须求我?”蒲熠星端起茶盏,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眼底的情绪。他知道周峻纬要求什么——寒鸦卫早就查得清楚,齐思钧的虎头符,与当年齐氏皇族的兵权有关,而安国公要查的,正是这兵权的下落。

周峻纬端起茶盏却没喝,指尖在杯沿摩挲着:“王爷说笑了。我那点家底,在王爷的京畿三大营面前,不过是些不值钱的铜板。”他抬眼看向蒲熠星,笑意里多了点认真,“我想让思钧在王府暂住几日。”

这话一出,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冷了。蒲熠星捏紧了茶盏,指节泛白——他昨日才让郭文韬住进来,今日周峻纬就想把齐思钧送来,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周大人可知,我这王府从不留外人?”蒲熠星的声音里带了点戾气,北境战场上杀伐果断的气势渐渐散开来,“齐公子是你的义弟,你该护着他,而非把他送到我这‘活阎王’的府里来。”

周峻纬却不怕,反而笑了笑:“王爷是‘活阎王’,可也是最护短的人。”他从袖中掏出半块虎头符,放在案上,“这东西,王爷该认识吧?当年齐氏皇族的镇国符,一半在宫里,一半在思钧手里。安国公要的不是思钧的命,是这符。”

蒲熠星的目光落在虎头符上,符上的纹路已经磨损,却还能看清“齐”字的印记。他想起三年前太傅府的案子,当时太傅手里也有一份关于齐氏兵权的密档,后来那密档在火场里烧了——是他亲手烧的。

“周大人想用这符,换齐思钧的平安?”蒲熠星的声音沉了下来。他与齐氏无冤无仇,可这虎头符牵扯太大,一旦落在安国公手里,京中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周峻纬摇了摇头,把虎头符推到他面前:“我不是换,是送。这符在我手里,迟早是祸端。王爷握着京畿三大营,有这符在,安国公也不敢轻举妄动。”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彻底收了,“我只求王爷,别让思钧卷进这些事里。他只是个想考科举的孩子。”

蒲熠星看着他。周峻纬的眼底藏着焦虑,是他从未在这圆滑的盐商脸上见过的。他忽然想起郭文韬,想起昨日雪地里那双眼,亮得像浸在清泉里的黑曜石,明明藏着翻案的心思,却还装得温顺。这两个人,一个为了义弟甘愿交出兵权符,一个为了翻案不惜以身犯险,倒都是些痴人。

“可以。”蒲熠星忽然开口,指尖按在虎头符上,“齐公子可以住进来,但我有条件。”

周峻纬眼里闪过一丝松快:“王爷请讲。”

“盐运的事,你得听我的。”蒲熠星的声音没起伏,“安国公近日在查盐铁税,你的人手里有多少猫腻,你我都清楚。我要你把那些贪墨的银子,都填进北境的军饷里。”

周峻纬愣了下,随即笑了:“王爷倒是会算账。北境军饷缺口大,我这点银子,怕是填不满。”

“填多少是多少。”蒲熠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院外的海棠树,“今日午后,让齐公子来王府。西跨院旁边有个东跨院,收拾干净了,让他住那。”

周峻纬站起身,拱手行礼:“多谢王爷。”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看着墙上的北境舆图,“王爷,三年前太傅府的火,是你放的吧?”

蒲熠星的背僵了下,没回头:“周大人管得太宽了。”

周峻纬笑了笑,没再多说,摇着扇子走了。书房里只剩下蒲熠星一人,他拿起那半块虎头符,指尖摩挲着冰冷的符面,忽然觉得这京城里的雪,比北境的还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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