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私设ooc避雷
钟离将最后一只青瓷茶杯擦干,对着灯光仔细检查,确认没有水痕后才放进橱柜。窗外,城市的霓虹渐次亮起,琉璃盏似的灯光在暮色中流转,但他只拉上素白纱帘,将喧嚣隔在外面。
十七点三十分。温迪还没有回来。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那位诗人总爱在傍晚时分溜达出去,说是要“捕捉暮色与夜风交织的灵感”,然后不知不觉就逛到了酒吧街。钟离从不担心他会出事——几千岁的风神再怎么表现得人畜无害,也远不是人类能欺负的。
他只是不喜欢温迪带着一身酒气晚归。
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时,墙上的钟指向十八点四十二分。钟离没有从书中抬头,只是轻轻翻过一页。
“哎呀,我们最讲究的钟离先生还在看书呀?”温迪的声音随着轻快的脚步飘进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今天路过新开的乐器行,忍不住多试了几把琴,一不小心就忘了时间……”
钟离这才抬眼。温迪站在玄关,手里确实拎着一个琴盒,但那双苍青色的眼睛里闪着过于明亮的光,脸颊也泛着淡淡的红晕。一阵微风随着他开门溜进来,裹挟着微弱的酒香。
“试琴试到「天使的馈赠」去了?”钟离平静地问,目光重新落回书页。
温迪眨眨眼,放下琴盒蹭过来,挨着钟离坐下:“你怎么知道?难道在我身上装了眼睛?”
“猜的。”钟离往旁边挪了半分,却被温迪贴得更紧。
温迪笑嘻嘻地凑近他颈间嗅了嗅:“嗯——我们先生今天泡的是蒙顶甘露?好品味!不过若是配上一壶苹果酒,就更妙了……”
“茶与酒不宜同饮。”钟离不动声色地推开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你去洗个澡,换身衣服。酒气沾到沙发上了。”
温迪鼓了鼓脸,却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我给你带了礼物!”他跳起来,从琴盒侧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纸袋,“看!「三碗不过港」新出的桂花酿!我可是排了好久的队呢!”
钟离终于放下书,接过纸袋看了一眼。琉璃百合形状的玻璃瓶里,金黄的酒液浮着细小的桂花,确实精致。他微微颔首:“有心了。”
温迪顿时笑开了花,趁势又黏回钟离身边:“那我们一起尝尝?就一小杯!配着你泡的茶,正好。”
钟离看着他闪亮的眼睛,终于轻轻叹了口气:“只一杯。”
“就一杯!”温迪跳起来往厨房跑,“我去拿杯子!”
最后他们并排坐在阳台的藤椅上,中间的小几上放着那瓶桂花酿和两个白玉似的小酒杯。夜幕已经完全降临,月亮悬在高楼之间,清辉洒满阳台。
温迪斟了酒,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真好喝!清爽甘甜,又有桂花的香气,不愧是「三碗不过港」的限量品。”他侧头看钟离,“你怎么不喝?”
钟离端起杯子,先观色,再闻香,最后才小啜一口,细细品味。“桂花香气浓郁,但未掩盖酒的本味。甜度适中,回味清冽。不错。”
温迪噗嗤笑出来:“你还是老样子,喝个酒都要品评一番。”他晃着双腿,轻哼起一段旋律,即兴而随意,却意外地悦耳。
钟离静静听着,目光落在温迪被月光镀上银边的侧脸。这样的夜晚很安静,但并不寂寞。几千年来,他习惯了一个人品茶、读书、赏玩古物,习惯了一切井然有序。而温迪像一阵不请自来的风,吹乱了他的书页,却也让空气中多了生机。
“今天写新诗了?”钟离问。
温迪眼睛一亮,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写了一首关于月亮的!我念给你听——”
他即兴朗诵起来,诗句如流水般倾泻,时而激昂时而轻柔。钟离安静地听着,偶尔点头。温迪的诗总是这样,随性而发却直击人心,就像他本人一样看似不着调,实则藏着古老的智慧。
诗念完了,温迪期待地看着他:“怎么样?”
“『月是旧时月,杯中新酒香』,这一句甚妙。”钟离点评道,“既写景,又抒怀,还有一丝轮回永恒的哲思。”
温迪得意地晃着脑袋:“还是钟离先生懂我!要不要我再——”
话没说完,他突然打了个喷嚏。晚风渐凉,他只穿了件单薄的衬衫。
钟离皱眉:“去加件衣服。”
“没事没事,我不冷——”
“温迪。”钟离的声音沉了几分。
温迪撇撇嘴,不情不愿地起身:“知道啦,老古董就是爱操心。”他趿拉着拖鞋往屋里走,回头狡黠一笑,“不许偷喝我的酒哦!”
钟离摇摇头,目光却追随着那抹身影直到室内。他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桂花酿的香气在口中蔓延,确实如温迪所说,甘美异常。
温迪很快就回来了,肩上多了件披风——墨蓝色的底子上绣着金色的龙纹,是钟离的披风。
“找不到我的外套,借你的穿一下。”温迪理直气壮地说,重新蜷回椅子里,把披风裹紧了些。
钟离没戳穿他——昨天刚帮他收拾过衣橱,那件绿色的外套就挂在最显眼的地方。
两人静静地坐了一会儿,分享着同一瓶酒和同一片月光。城市喧嚣被玻璃隔开,阳台上只有温迪偶尔哼唱的旋律和酒杯轻碰的声响。
“钟离,”温迪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轻柔许多,“其实今天不是去试琴的。”
“我知道。”
“迪卢克老爷新进了一批蒲公英酒,限量发售,去晚了就没了。”温迪晃着空酒杯,“本来只想买一瓶,结果遇上几个吟游诗人同好,一不小心就多喝了几杯。”
钟离转头看他。温迪的脸上带着少见的坦诚,月光下那双青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平日那层玩世不恭的伪装。
“无妨。”钟离最终说道,“只是下次若晚归,记得发个信息。”
温迪眨眨眼:“你担心了?”
钟移开目光:“沙发沾上酒气很难清理。”
温迪笑起来,也不争辩,只是又给自己倒了点酒。这次他倒得很慢,金黄的酒液在月光下如同流动的琥珀。
“其实我买了两瓶桂花酿。”他轻声说,“另一瓶藏起来了,等冬天下雪的时候再拿出来,我们围着火炉喝。”
钟离微微惊讶。温迪通常是有酒就当场喝光,很少会想到“存起来”。
“为何要等到下雪?”
“因为期待本身也是一种美味呀。”温迪笑着说,眼神却变得深远,“就像等待一朵花开,等待一轮月满,等待一场雪落...最古老的魔神也会为期待而心动,不是吗?”
钟离凝视着他,终于微微一笑:“确实。”
他们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看着天上的月亮。温迪的哼唱声又响起来,这次是一首古老的璃月民谣,关于月光下的重逢。
钟离有些惊讶:“你会唱这首歌?”
“跟你住了这么久,总得学点璃月的曲子嘛。”温迪歪头靠在他肩上,“怎么样,调子准不准?”
“有一个音错了。”钟离说,然后轻声哼出正确的旋律。
温迪跟着学了一遍,再次靠回他肩上:“这样呢?”
“对了。”
温迪满意地闭上眼睛,继续哼唱着。钟离没有挪开肩膀,任由他靠着。披风下的温热隔着衣料传来,带着酒香和一丝熟悉的风的气息。
几千年的时光流转,沧海桑田,唯有月依旧。而此刻,杯中酒香,身边人暖,竟是比任何古董珍宝都更令人心安的存在。
温迪的哼唱渐渐低下去,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钟离轻轻拿开他手中摇摇欲坠的酒杯,盖好滑落的披风。
“晚安,巴巴托斯。”他极轻地说。
月光如水,洒在相依的两人身上,宁静如画。杯中酒尽,而夜正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