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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诗同人

雨。

它倾泻而下,不是璃月港常见的温柔烟雨,而是某种近乎宣泄的、从墨黑天幕中泼下来的天河之水。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古老的青石板路上,碎裂成无数飞溅的水花,又在下一波洪流中迅速被吞没。湿透的霓虹灯牌在迷蒙的水汽里晕染开模糊而疲惫的光团,映照着空荡的街道,只有水流沿着屋檐瓦当疯狂奔涌,发出连绵不绝的轰响。

温迪站在巷口屋檐下那点可怜的遮蔽里,单薄的衬衫早已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般纤细的轮廓。水珠沿着他湿漉漉的额发滚落,滑过光洁的脸颊,在下颌处汇聚、滴落。他微微仰起头,任由冷雨冲刷,那双总是盛着风与自由的碧绿眼眸,此刻却穿透了重重雨幕,牢牢锁定了前方街角一处微弱得几乎要被暴雨吞没的暖黄光晕。

一种极其熟悉、极其古老、又极其细微的波动,正从那个方向传来。像一根早已嵌入灵魂的琴弦,在沉寂了无数个世纪后,被某种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那波动微弱却清晰,穿透喧嚣的雨声,直抵他存在的核心。天空岛的气息?不,更纯粹,更厚重,带着某种磐石般的意志……摩拉克斯?

他甩了甩湿透的头发,发辫末梢的水珠在空中划出几道短促的弧线。没有半分犹豫,他迈开步子,直接冲进了那片滂沱大雨之中。

冰冷的雨水瞬间将他彻底包裹,每一步踏下,都溅起冰冷的水花。他像一尾逆流而上的游鱼,冲向那点昏黄光晕的源头——一扇镶嵌在古朴木门上的玻璃窗,窗内透出暖意。门楣上方,一块深色木匾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沉郁,上面刻着两个铁画银钩的璃月古篆:“往生”。门把手上方,一个褪色的小小纸片在风雨里顽强地晃动,隐约可见“第二碑半价”的促销字样。

温迪的手刚触碰到那冰凉湿滑的黄铜门把,门檐下一串早已锈蚀的青铜风铃,竟突兀地发出一声喑哑短促的“叮当”。仿佛被这锈蚀的声音唤醒,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被他用力推开。

门内的世界骤然隔绝了屋外的狂澜。

干燥温暖的空气裹挟着旧木头、陈年纸张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附着在皮肤上的湿冷。温迪下意识地眯了眯眼,适应着这突如其来的光亮和宁静。店内空间不大,却显得深邃。高大的博古架贴墙而立,层层叠叠,上面错落有致地摆放着各种器物:釉色温润的古瓷,造型奇特的青铜器皿,蒙尘的卷轴字画,还有一些看不出年代和用途的零碎物件,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被时光浸透的沉默。

唯一的声响,来自店铺最深处那盏孤悬的暖黄色吊灯下。

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端坐在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桌后。他身姿挺拔,穿着样式简约却质地精良的深色广袖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挽至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而有力的手腕。暖黄的灯光流淌在他墨棕色的短发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

吸引温迪全部注意力的,是那人放在桌面上的手,以及他双手之间、被那双手小心翼翼护着的东西。

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屈起,指尖稳定地悬停在桌面上方。一点纯粹而内敛的金色光晕,正从指尖无声地流淌出来,如同熔化的黄金,又带着岩石的质感。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令人屏息的、近乎法则般的稳定感。

金光笼罩的中心,静静地躺着一件器物。

木质琴身呈现出一种被时光反复摩挲后的深褐色,温润如玉。然而,一道狰狞的裂口,自琴颈下方斜斜劈开,几乎要将整个琴体一分为二。琴弦尽数断裂,如同垂死的银色蛛丝,无力地搭在裂口边缘。琴身上那些古老精美的风纹雕刻,也被这道可怖的伤痕粗暴地割裂、扭曲。

是天空之琴。温迪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曾是他用千风精心雕琢、承载无数诗歌与誓言的伙伴,那本应在久远的魔神战争尾声,在迭卡拉庇安最后的疯狂反扑中,与旧蒙德的高塔一同彻底化为齑粉的旧物!它怎么可能……又怎么可以,出现在这里?

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了一下,温迪甚至能清晰地听到那一声闷响。一种混杂着荒谬、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旧日洪流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向前踏出一步,靴底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打破了室内的绝对寂静。

背对着他的身影,动作没有丝毫停顿。那双稳定得如同亘古磐石的手,依旧精准地引导着指尖流淌的金色光芒,小心翼翼地、一丝一缕地渗入那道狰狞的木质裂痕深处。金色的微光在断裂的纤维间游走、弥合,像是在用时光本身进行最精密的缝补。那光芒所过之处,木材断裂的狰狞毛刺竟被无声地抚平、收束,裂痕的边缘以肉眼难以察觉的速度缓慢地相互靠拢。

“老爷子,”温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仿佛被某种情绪哽住了喉咙。他一步步走近那张宽大的紫檀木桌,目光死死锁住那道在金光中缓慢弥合的裂痕。“这琴……早该碎在魔神战争了。连同那些风沙、那些血火,一起碎干净。”

钟离的手指依旧稳定地牵引着金光,指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神性的韵律。他的目光专注地停留在琴身的裂痕上,声音低沉而平缓,如同磐石在岁月长河中相互摩擦的低语:“器物如此,记忆亦是如此。磨损,不过是存在的证明,是时光刻下的印痕。”

他指尖的金芒微微亮了一瞬,精准地抚过一根断裂后扭曲翘起的琴弦。那冰冷的金属在金光触及的瞬间,如同被赋予了生命般,缓缓地软化、伸展,重新绷直了纤细的腰身,恢复其应有的优雅弧度。

“就像你,”钟离终于微微侧过头,暖黄的灯光勾勒出他线条分明的侧脸轮廓,那双熔岩般的金珀色眼眸平静地转向温迪,深邃得仿佛能映照出六千年的星空,“已然忘却,曾为谁折下过第一枝塞西莉亚。”

那话语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温迪碧绿的眼底漾开一圈无声的涟漪。塞西莉亚……那初绽于高天孤崖、迎风摇曳的纯白之花……一个模糊得只剩下朦胧光晕的剪影在记忆深处一闪而逝,快得无法捕捉,只留下一片空茫的回响。无数个世纪的风呼啸着吹过脑海,卷走了太多细节,只留下风的形状。

温迪的目光从那道在金光中缓缓弥合的裂痕,移向钟离那双稳定如恒古磐石的手。那双手,曾握持岩枪,定鼎山河,也曾点化金石,滋养万物。此刻,它们正一丝不苟、全神贯注地修复着一件早已被时光和战火宣判了“死亡”的旧物。

一种强烈的冲动毫无预兆地攫住了他。

温迪猛地伸出手,带着几分急切,甚至有些粗暴,一把按住了钟离正牵引着金芒修复琴弦的手腕!

温热的皮肤下传来沉稳的脉搏跳动,如同大地深处传来的律动。那缕流淌的金色光芒骤然一滞,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光晕微微荡漾开来,随即变得更加凝练,稳稳地停留在两人肌肤相贴之处,如同被束缚住的小小太阳,无声地燃烧着。

钟离的动作终于彻底停了下来。他缓缓抬起眼,目光沉沉地落在温迪按着自己手腕的手上,再顺着那只微微颤抖的手臂,迎上温迪那双此刻翻涌着复杂情绪、如同风暴前夕的海洋般的碧绿眼眸。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近乎灼热的决绝和……疲惫?

“老爷子,”温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压过了窗外依旧喧嚣的雨声,“那些旧契约……都作废了吧。” 他紧紧盯着钟离的眼睛,仿佛要从那片熔岩般的金色里挖出什么答案。

室内陷入一片短暂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只有窗外雨水冲刷屋檐和地面的哗哗声,固执地填充着每一寸空气。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投在身后博古架那些沉默的古物上。

钟离的目光沉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仿佛早已洞悉了时光长河的所有流向。他并未挣脱温迪的手,只是任由那灼热的掌心贴着自己的手腕,任由那点被束缚住的金色光芒在两人肌肤交接处无声地脉动。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一个字都带着磐石落定的重量:

“契约,乃金石之盟,不可轻言废止。”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熔岩般的金色眼眸凝视着温迪,清晰地映出对方眼底那片翻腾的碧色风暴,“然,新约可立。内容为何?”

那点凝聚在两人交叠手掌间的金色光芒,随着他的话语,似乎微微亮了一瞬,像是在无声地叩问。

温迪按在钟离手腕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他迎视着那双仿佛能看透万古洪荒的眼眸,那里面没有质问,没有责备,只有一种近乎永恒的等待。窗外,雨声不知何时开始悄然减弱,从倾盆如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絮语,如同乐章进入尾声的余韵。

一丝狡黠而轻盈的笑意,像初春融化的第一缕溪水,悄然爬上了温迪的嘴角,点亮了他那双碧绿的眼眸,驱散了片刻前的沉重。他忽然松开了按住钟离的手,指尖甚至顽皮地在对方沉稳的手腕上轻轻一弹。那点被束缚的金光失去了阻碍,倏地一下钻回钟离的指尖,消失不见。

温迪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向古董店那扇紧闭的玻璃门。他伸出湿漉漉的手,毫不犹豫地握住冰冷的黄铜把手,用力一推。

“吱呀——”

门开了。

一股饱含着泥土、青草和雨后清新水汽的凉风猛地灌了进来,带着洗涤过尘世的味道,瞬间冲淡了店内沉郁的旧木与檀香气息。门檐下那串锈蚀的风铃再次被惊动,发出一连串破碎而喑哑的“叮当”声,如同迟暮老人沙哑的咳嗽。

门外,世界焕然一新。

暴雨已歇,只余下细密的雨丝在昏黄的路灯光晕中无声飘洒,如同千万根银亮的丝线。被洗刷得干干净净的青石板路面映着灯光,像一条流淌的暗金色河流。远处山峦的轮廓在稀薄的雨雾中若隐若现,透出黛青色的柔光。空气清冽得仿佛能洗涤肺腑。

温迪站在敞开的门口,微微侧过身,发梢上未干的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滚落。他脸上的笑容彻底绽开,如同雨后初霁的天空,明朗而纯粹。他朝着依旧端坐在暖黄灯光下的钟离伸出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比如……”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风拂过新叶的轻快,尾音微微上扬,像琴弦被拨动后袅袅的余音,“陪我看场六千年没看完的花?”

他的目光越过门槛,投向雨后湿漉漉的街道,投向那在夜色和雨雾中悄然萌动的生机,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某个阳光和煦的山坡,看到了那漫山遍野、随风摇曳的无名花朵。

钟离的目光落在温迪伸出的、那只在门外湿润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的手掌上。片刻的静默,如同磐石在溪流中的短暂驻留。他缓缓站起身,紫檀木椅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绕过那张承载着刚刚被修复的天空之琴的桌子,脚步沉稳地走向门口,走向那个站在雨后清新世界里的身影。

他没有去握温迪伸出的手,而是径直走到门边的衣帽架旁。那衣帽架样式古朴,顶端盘踞着木雕的螭龙。他取下挂在上面的一把深色长柄雨伞。伞骨结实,伞面厚重,是那种能遮蔽风雨的老式伞具。

“啪嗒。”

一声轻响,伞被撑开,在温迪头顶上方稳稳地张开一片干燥的穹顶,将门外飘洒的细密雨丝无声地隔绝。

钟离手持伞柄,站在温迪身侧半步之后的位置,伞面明显地倾向温迪那边,确保没有一丝雨点能落在对方肩头。他那双熔岩般的金眸平视着前方湿漉漉的、反射着点点灯光的街道,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历经万古沧桑后沉淀下来的温和与纵容:

“雨尚未尽歇。且行,且看。” 他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温迪被伞沿阴影遮去一半的侧脸,“下次,带你的酒来。”

温迪仰起脸,恰好一滴凝聚在伞骨边缘的雨水落下,“啪”地一声,轻轻砸在他纤长的睫毛上,又顺着眼尾滑落,像一颗微凉的泪珠。他眨了眨眼,将那点水意驱散,脸上重新漾开那种没心没肺的、风一般的笑容。

“诶嘿?” 他拖长了语调,带着点狡黠的意味,“老爷子请我看花,还要我自带酒水?这买卖可不划算哦!” 他脚步轻快地率先迈出门槛,踩在湿亮的青石板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钟离稳稳地持伞跟上,伞面始终牢牢地笼罩在温迪上方,如同磐石守护着无拘的风。他步履从容,深色的裤脚偶尔沾上路面低洼处的积水,也毫不在意。听到温迪的抱怨,他只是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如同古井水面掠过的一缕微风。

“以茶代酒,亦无不可。” 他低沉的声音混入雨后的晚风里,清晰地传入温迪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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