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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烛影摇红,绣线藏春痕

水默之禁庭烟雨

馨苑的夜,被三盏羊角烛烘得暖融融的。

烛火在窗棂上投下细碎的摇影,像极了王默指尖游走的绣线,缠缠绕绕,将满室的静谧都织进了柔暖的光里。

她端坐于临窗的软榻,榻上铺着云纹绒毯,指尖捏着一枚银针,针尾系着绛红绣线,正往素白绢面上落——那是为老夫人寿宴准备的桌围,原该绣缠枝莲,此刻绢面上却已绽出半朵牡丹,花瓣层叠,绒线勾出的纹路里还沾着烛火的温度。

林嬷嬷立在榻侧,手里攥着一方暗纹细棉帕,帕角绣着几株浅青兰草,是当年大爷水清渊特意让人给她做的,浆洗得洁净挺括,不见半分旧态。

她目光落在王默低垂的眉眼间:十六岁的人,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凝波,肌肤在烛火下泛着凝脂般的柔光,明明是俏丽恬静的模样,却因早早打理起水清渊留下的产业,添了几分同龄人少有的沉稳。唯有烛火跃动时,光落在她颊边,才晕出一抹少女的鲜活,美得让人心折。

“说起贺仪……”妙喜忽然搁下手里的绣绷,绣绷上的寿桃才绣了半边,粉线还挂在针尾。

她杏眼亮晶晶地望向王默,身子往前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好奇,“二爷生辰就剩半月了,奶奶可要为二爷备礼?”

话刚出口,青禾就悄悄扯了扯她的袖角,眼神里带着点提醒——叔嫂之间论及备礼,终究是敏感。妙喜却没察觉,还睁着眼睛等王默的回答。

林嬷嬷眉头一皱,语气沉了些:“胡闹!二爷是侯府主子,他的事岂是你一个丫鬟能随意议论的?仔细传出去,说我院中不知规矩!”

她指尖的帕子攥得更紧了,目光扫过王默时,却少了几分担忧,多了几分了然——她知道这位少夫人不是寻常柔弱女子,心里有主见,行事有分寸,断不会因几句闲话失了规矩。

“嬷嬷别恼。”王默忽然轻笑,手里剪烛的银剪在指尖轻轻一转,火光“噼啪”爆开一粒灯花,细碎的火星落在烛台里,瞬间灭了。

她望着那簇跃动的焰心,睫毛轻轻颤了颤,忽而想起去岁冬夜——也是这样的烛火下,她打开水清璃的妹妹水玲珑送来的及笄礼锦匣,最底层躺着一支粉珠钗。

钗头嵌着一粒鲛泪似的珍珠,圆润光洁,在烛火下泛着柔润的光,像极了水清璃偶尔在回廊上撞见她时,眼底那抹转瞬即逝的柔光。

那时水玲珑笑着说:“嫂嫂,这是我哥让我给你带的及笄礼,他说你刚嫁进来,府里事多,怕是没人记得这个,让你别嫌礼薄。”

王默当时只当是小叔子体恤寡嫂,感激地收了,却不知那支钗,是水清璃在砚棠居的灯下,摩挲着珍珠反复斟酌了半宿,最终只敢假托妹妹之名送来的——他怕直接送,会惊扰了她,更怕坏了她“寡嫂”的清誉。

“确该备份贺仪。”王默垂眸,针尖在绢帛上轻轻一点,勾出半片竹叶的轮廓,“二爷这些年多有照拂,这点情分我记着。不过我院里的用度、冬日的炭火,倒也不全靠旁人——前几日庄里送来账本,今年收成不错,铺子的红利也足,支撑我院子绰绰有余。”

她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水清渊留下的三间铺子、两处庄园,她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老夫人偶尔问及府中庶务,都愿意听她几分意见,哪里需要全靠旁人扶持。

林嬷嬷默然点头,指尖的帕子松了些。

她是看着水清渊长大的,也看着王默嫁入侯府后,从最初的谨小慎微,到如今能独当一面:她会亲自核对庄田账目,发现管家贪墨便果断处置;她会安排铺子里的新货上架,连选料都要亲自过目;甚至府里旁支想借她“寡嫂”身份占便宜,都被她不动声色地挡了回去。

至于二爷的心思,林嬷嬷看得分明——那年冲喜,大爷病重不能亲迎,是水清璃代兄娶亲,背王默入的洞房。那天水清璃穿着大红喜袍,肩背绷得像铁石,却在王默被门槛绊了一下、轻嘶出声时,骤然回头,眼底那抹猩红一闪而逝。

只是王默心思都在打理产业、守住水清渊留下的东西上,对这份隐秘的心意,要么没察觉,要么便是刻意忽略了。

“呀!”青禾忽然低呼一声,手里的绣针停在半空,目光落在王默的绣绷上,“奶奶,这牡丹……怎绣成并蒂的了?”

王默一怔,低头去看——绢面上,两朵牡丹紧紧挨着,花瓣交颈缠绵,竟是婚嫁时才用的并蒂纹样!她明明要绣的是缠枝莲,不知怎的,指尖就不受控制地绣成了并蒂。指尖微微一顿,她没有慌乱,只是平静地去拿剪刀,想把错线拆了,却听妙喜“噗嗤”一声笑出来:“定是奶奶想着二爷,手随心动,才绣错了纹样!”

“放肆!”林嬷嬷厉声呵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屋内霎时静极,烛火的“噼啪”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妙喜被吓得缩了缩脖子,眼圈瞬间红了,却不敢反驳——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叔嫂之间,最忌讳这样的玩笑。

王默握着剪刀的手没停,指尖稳得很。窗外的月忽然破云而出,清辉漫过绣架,将并蒂牡丹的影子投在她的腕间——那里有一道浅淡的疤痕,是当年冲喜入洞房时,她慌乱中打翻了合卺酒,被碎裂的瓷片划伤的。她还记得,当时水清璃正背对着她整理喜服,听见声响猛地回头,眼神里的焦急几乎要溢出来。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执起她的手腕,指腹轻轻拂过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那时她虽难堪惶恐,却也没忘了抽回手,自己找了帕子包扎——她从不是需要依附旁人的性子,哪怕身处困境,也想着要靠自己。

“重绣吧。”王默轻声说,声音平静无波。银剪“咔嗒”一声合拢,剪断一缕游移的烛芯,火星溅落,也剪碎了满室浮动的暗香——那是她绣线里掺的熏香,原是清雅的兰香,此刻却像是染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让人心里发慌。

青禾连忙取来新的绢帛,铺在绣架上。王默重新捏起银针,绛红绣线再次落下,这次绣的是规规矩矩的缠枝莲,针脚齐整,力道均匀,比方才更显沉稳。林嬷嬷看着她挺直的脊背,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去给炉子里添了块炭——她知道,少夫人不是弱不禁风的菟丝花,她有自己的根,只是这深宅里的情分,终究由不得人任性,哪怕是她这样刚强的女子,也得守着“叔嫂”的规矩。

夜更深了,馨苑的烛火渐渐弱了些,而砚棠居的窗,却还亮着。

水清璃从书案后起身,缓步走到窗边——那把天青玉兰伞静静立在角落,白日里他已用绢帕细细擦净了伞面与竹柄,银线绣的玉兰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连伞骨旁那道浅淡的小缺口,都显得格外清晰。

他从柜中取出一方素木长盒,盒内铺着层淡青绢布,是他特意为收纳这把伞预备的,此刻轻轻将伞放进盒中,动作轻得像怕碰断了伞沿的银线。

转身坐回书案前,他从暗格里取出那枚褪色的红豆。指尖摩挲着光滑的豆身,边缘细微的磨损是常年触碰的痕迹——这是六年前,王默嫁入侯府那日,他替兄迎亲时,从喜轿帘缝里漏落在掌心的。

当时风大,红绸猎猎作响,他攥着这枚红豆,只觉得比身上的喜袍还要暖,如今掌心的温度,仿佛还能透过豆壳传回来。

方才整理伞时,他忽然想起白日路过馨苑的情景。

彼时春雨刚停,他走在回廊上,隔着月洞门听见里面的笑语:妙喜脆生生地喊“奶奶,这丝线颜色太浅了”,王默轻声应着“无妨,老夫人喜素雅,浅些正好”,还有青禾劝“奶奶歇会儿吧,绣了一下午了”。

那声音软乎乎的,像落在心尖的羽毛,让他下意识放慢了脚步,直到阿福轻声提醒“二爷,该去书房了”,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知道这把伞是王默爱惜之物,留在砚棠居终究不妥,怕她想起时不安。

明日辰时陪父亲、母亲和老夫人用过早膳,便让阿福把这木盒送回馨苑,只说“多谢嫂嫂昨日赠伞,雨停后奉还,叨扰了”——这样既合叔嫂礼数,也不会让她多心,更能借着还伞的由头,让她知道自己妥帖收好了她的东西。

窗外的月光漫过书案,落在素木盒上,映出淡淡的影子。

水清璃将红豆放回暗格,指尖还残留着豆身的余温。

他望着盒中伞的轮廓,喉结轻轻滚了滚——他多想能亲自把伞送回去,哪怕只说一句“嫂嫂的伞很合用”,可“叔嫂”二字像无形的屏障,让他连这样简单的念头,都要反复斟酌是否逾矩。

烛火噼啪爆了粒灯花,细碎的火星落在烛台里。

这侯府的夜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声音,而他藏在心底的念想,却像伞面上的银线,细细密密绕了六年,终究还是在这样的夜里,悄悄漫过了礼法的边界,烫得心口发疼。

烛影摇红,绣线藏痕,这侯府的夜,终究是藏不住太多心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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