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准备回茶舍向姐姐汇报(并祈祷赔偿金额不要太高),却没注意到,身后那堆金属残骸中,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光芒挣扎着闪烁了一下,又迅速湮灭。
巷口阴影里,那个之前出现过的浑浊眼睛再次浮现,这一次,那眼睛里似乎多了一丝审视和……贪婪?但很快又隐没不见。
晏昭灼快步走回茶舍后院,看着晏沉青正拿着手机计算赔偿金额,忍不住开口问道:“姐,这些怪物……到底都是怎么来的?噬魂蛾吃情绪,刚才那只铁刺猬啃金属,它们完全都不一样,唯一的相同就是都让人感觉怪怪的。”
晏沉青放下手机,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看向她,眼神里带着一种授课般的平静:“想知道它们的根源?”
“快问快答”这是晏沉青用着↗↘↗↗“佛家七苦是哪七苦呢。”
“少刷点短视频啊喂!”
晏沉青不语只是一味喝茶。晏昭灼,晏昭灼没招了“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清冷如檐下风铃:“佛家所言,众生皆苦,苦源于贪、嗔、痴。”
“过度的贪婪,无名的怒火,顽固的愚痴……”她顿了顿,让这几个沉重的字眼沉淀在夜色里,全然没有刚才的莫名其妙。
“这些炽烈而污浊的负面情绪,若在机缘巧合下积聚不散,便会扭曲现实,吸引异界秽气,甚至直接从人心的阴影中滋生出不该存在之物。”
“它们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生物,更像是执念与污秽结合的怪诞。你所见的噬魂蛾,嗜食悲恐,源于‘痴’与‘嗔’;巷口的怨谲,追逐怨言,是‘嗔’的化身;而刚才那只啮铁猬,”
她目光扫向窗外仿佛还残留着金属焦糊味的巷子,“则是‘贪’的一种体现,而且是一种极为物化的贪。”
“通常诞生于对某种物质——尤其是金属或现代工业造物——的病态贪婪与占有欲。或是堆积如山的废品站中弥漫的不甘怨念,或是有人对着崭新器械时产生的扭曲破坏欲,抑或是无法满足的收集癖……这些炽烈的、附着于物上的贪念,汇聚起来,便能催生出这等孽物。”
“它啃噬电线、车辆,并非为了果腹,更像是一种本能般的占有与破坏,是那种扭曲贪欲的实体化表现。所以它的核心,才是那块如同永不满足的贪婪之心般的金属瘤。”
她看向晏昭灼,“明白了?对付它们,不仅要知其形,更要知其源。不同的根源,有时需要不同的应对方式,这比单纯练习火球更重要。”
晏昭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感觉脑子里被塞进了一堆沉重又新奇的知识。
她还来不及细想,晏沉青已经重新拿起了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没什么表情的脸。
“好了,理论知识补习结束。现在来算一下实践成本:巷口第三盏路灯灯罩破裂,维修费预估两百。王大爷的电动车电机损坏、外壳刮花、警报器失灵,初步估价……一千二。共计一千四。从你……”
“等等!”晏昭灼的惨叫瞬间冲散了所有关于怪物哲学的思考,“那路灯不是我打坏的吧?!还有那车是怪物啃的!”
“怪物是因你而出现的潜在威胁,由你负责处理,处理过程中造成的间接损失,自然也算你的管理成本。”晏沉青语气毫无波澜,“不过,看在你成功消灭‘啮铁猬’,保护了社区更多财产(避免了我支付更多赔款)的份上,给你打个折,算你一千好了。可以从你欠我的债里抵扣。”
晏昭灼:“……”她感觉自己这个假面骑士,不仅在打白工,还在免费学习一堆听起来就很麻烦的理论知识,并且背负着可能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务。
这个夜晚,茶舍后院的练习火光,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穷困又无奈的悲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