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明白,那怀表怪物强行撕裂了时间,将他拖入了另一个时间片段。
而陈默很可能被留在了原来的时间线,甚至可能被拖入了更糟糕的境地。
他现在必须独自面对这个怪物!
刻蚀畸变体的攻击狂暴而混乱。
它每一次挥动工具臂,都带起一道道扭曲时间的波纹。
石醒山险之又险地避开一次螺丝刀的直刺,那工具击中他身后的墙壁,墙壁的砖石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风化、剥落,仿佛一瞬间经历了数十年!
“不能让它碰到!”石醒山心头凛然。
他猛地跃起,避开表链手臂的横扫,同时将白虎卡放进西狩核心。
“变身!” 金光炸开,假面骑士白朔登场!
他凌空一脚,裹挟着白虎的锐金之力,狠狠踢在怪物的齿轮身躯上,爆发出大团火花。
“吼!”怪物只是踉跄一步,被踢中的地方齿轮飞转,竟很快恢复。
它头颅上的钟面复眼疯狂闪烁,一道扭曲的光束射出!
白朔急忙架起臂甲格挡。
砰!
他被巨大的力量击退,重重撞在墙上。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臂甲上的金光竟然黯淡了几分,仿佛刚才那一击消耗的能量远超应有。
这怪物能加速能量的消耗!
“麻烦!”白朔啐了一口,再次扑上,与这庞大的时间畸变体在这片被隔绝的时间碎片中展开激战。
每一次碰撞都火花四溅,时间波纹荡漾,他必须极度小心,一旦被那些工具击中,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石醒山被拖入另一时间碎片的同时,陈默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也变了。
修表铺消失了。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条无限延伸的、由无数齿轮和钟表零件构成的昏暗回廊里。
墙壁上镶嵌着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映出的,都不是现在的他。
有的镜子里,是年轻时手足无措、打碎父亲怀表的自己,父亲失望的眼神如同实质的针刺来。
有的镜子里,是父亲失踪后,他一次次调试落地钟失败,绝望地捶打钟壁的自己。
有的镜子里,是无数个深夜,他对着空荡荡的铺子,喃喃自语“就差一点,为什么总是差一点”的自己。
……
刻蚀畸变体那扭曲的、由无数表链构成的手臂仿佛从虚空中伸出,它不再直接攻击,而是不断地点向那些镜子。
每一次点击,镜中的画面就更加清晰,那些失败、自责、恐惧的情绪就如同潮水般涌出,几乎要将陈默淹没!
“你守不住……”
“你调不准……”
“你让你父亲失望了……”
“你不配……”
……
无数个“他”的声音在回廊中回荡,叠加成令人崩溃的杂音。
陈默抱着头跪倒在地,感觉自己的时间、自己的生命仍在被抽取,身体越来越虚弱,精神即将崩溃。
那怪物巨大的、旋转的钟面头颅在他前方的黑暗中浮现,复眼冰冷地注视着他,等待他彻底放弃,从而完全吸收他的一切。
“不……不是这样……”陈默痛苦地喘息着,视线开始模糊。
就在彻底绝望前,他恍惚间,又看到了那张老照片——
父亲专注修表的侧脸,和自己当年举起怀表时,那灿烂的、毫无阴霾的、充满自豪的笑容。
还有父亲虚影最后的话:「守住等待的耐心,亦是本事。」
以及那行新出现的字:「陈记修表,差三分,也等。」
一种明悟,如同微弱却坚韧的火苗,在他即将熄灭的心底重新燃起。
“是的……我是不够好……我是不够快……我可能一辈子都成不了父亲那样的修表大师……”
他喃喃自语,声音逐渐变得坚定,“但我没有放弃!我等了八年!我守住了这家铺子!我每天都在尝试调准那座钟!我在等!”
他猛地抬起头,泪水还在流淌,但眼神却不再迷茫恐惧,而是带着一种决绝的坦然:
“这就是我的‘等’!这就是我的‘时间’!它不是错误!它是我存在过的证明!你偷不走!”
他挣扎着站起来,不再看那些映射失败的镜子,而是朝着黑暗中那巨大的怪物钟面头颅,发出了自己的怒吼:“把我朋友!把我父亲的时间!还回来!”
就在陈默于内心迷宫发出怒吼,执念由“恐惧误差”转变为“坚守等待”的瞬间!
正在时间碎片中与刻蚀畸变体苦战的白朔(石醒山),突然感到怪物的动作出现了一个极其短暂的凝滞。
它身上那不断错位摩擦的齿轮发出了刺耳的尖鸣,仿佛它的力量来源受到了干扰!
同时,怪物胸口处,那原本疯狂旋转的怀表核心,猛地亮起了另一股力量——
那是陈默八年等待所化的、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执念金光!
“就是现在!”白朔虽不明白具体原因,但战斗的本能让他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
他将全部力量注入右拳,白虎的虚影在他身后发出震天咆哮!
“西狩——狮王裂空破!”
他化作一道撕裂时间的金色流星,一拳狠狠地、精准地轰击在怪物胸口那怀表核心与陈默金光交织的点上。
咔嚓——!!!
如同无数精密仪器同时爆碎的巨响传来。
刻蚀畸变体发出了最终的不甘尖啸,庞大的身躯由内而外崩解成无数碎裂的齿轮、断裂的表链和消散的时间光点……
笼罩修表铺的时间扭曲力场瞬间消失。
石醒山回到了现实的修表铺,变身的金光散去,他撑着膝盖大口喘息,浑身都是细小的伤口。
陈默也重新出现在柜台旁,脸色苍白,虚脱般地坐倒在地,但他眼中的阴霾已经散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只完整的怀表“啪嗒”一声掉在地上,表盖再次打开。
里面不再是诡异的机芯或虚影,而是正常的齿轮在缓缓转动。
表盖内侧,光滑的铜底上,多了一行新刻的细密字迹:「陈记修表,差三分,也等。」
阳光透过窗户,温暖地洒在两人身上。那座落地钟的钟摆,平稳地摆动着。
滴答、滴答。 声音精准,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