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囡玥抱着刚打印好的文件,拐进街角那家常去的咖啡馆时,玻璃门“叮铃”响了一声。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木质桌面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刚要走向熟悉的靠窗位置,就听见一个熟悉却带着尖锐的声音,从邻桌传了过来。
“……你是没看见她今天那副样子,不就是在火锅店遇见了吗?还假惺惺地跟我打招呼,好像多大度似的。”
是苏晚。
宋囡玥的脚步顿住,下意识地往旁边躲了躲,隐在绿植后面。她看见苏晚坐在沙发座上,手里捏着咖啡勺,语气里满是不耐,对面坐着的是高中时和她们同班的女生李薇。
“你也别这么说,囡玥以前对你挺好的,”李薇的声音带着犹豫,“而且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言知现在不也跟你结婚有孩子了吗?”
“好?”苏晚冷笑一声,手指在咖啡杯沿划着圈,“她那叫‘好’?高中时天天跟在言知屁股后面,好像谁不知道他们是发小似的。要不是我主动点,言知说不定真被她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骗了。”
宋囡玥握着文件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她想起高中时,苏晚刚转学来,总是拉着她的手说“囡玥,我跟言知只是普通朋友,你别误会”;想起有次她感冒,苏晚特意给她带了药,说“我知道你和言知关系好,咱们也当好朋友”。原来那些温柔和善,都是装出来的。
“其实……我一直没好意思说,”苏晚的声音压低了些,却足够让宋囡玥听清,“当年言知本来想跟囡玥说清楚,是我故意把她约去老槐树下,又跟言知说囡玥不想见他。还有她准备给言知的毕业礼物,也是我偷偷拿走扔了——我就是不想让他们有任何牵扯。”
李薇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能这么做?那时候囡玥多难过啊,天天躲在教室里哭。”
“难过又怎么样?”苏晚的语气带着一丝得意,“爱情本来就是抢来的,她自己不主动,怪得了谁?现在言知眼里只有我和孩子,她就算再惦记,也只能看着。”
宋囡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窜上来,顺着脊背蔓延到四肢。她想起高中时那个在老槐树下等了傅言知三个小时的傍晚,寒风刮得脸生疼,她以为傅言知是故意不来;想起毕业那天,她翻遍了书包都没找到准备给傅言知的钢笔,以为是自己弄丢了,躲在被子里哭了一整晚。原来这一切,都是苏晚在背后搞的鬼。
“对了,”苏晚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说,“前几天我整理旧东西,翻到言知高中时写的日记,里面提了好几次囡玥。我怕他看到了又想起过去,就偷偷烧了——反正那些不重要的东西,留着也没用。”
“你怎么能烧了言知的日记?”李薇的声音透着震惊,“那是他的东西啊!”
“有什么不能的?”苏晚满不在乎,“我是他老婆,他的东西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再说了,省得以后囡玥看到了,又来找麻烦。”
宋囡玥再也听不下去,转身快步走出咖啡馆。玻璃门的“叮铃”声在耳边回响,她站在街角,午后的阳光明明很暖,却让她觉得浑身发冷。她掏出手机,手指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下意识地想给傅言知发消息,告诉她苏晚做的一切。
可指尖悬在屏幕上,她又停住了。
她想起昨天在火锅店,傅言知抱着女儿时温柔的眼神,想起苏晚笑着给女儿喂牛奶的样子,想起他们一家三口看起来那么和睦。如果她现在把真相说出来,傅言知会相信吗?就算他相信了,这个家会不会就此散了?那个才三岁的小女孩,又该怎么办?
宋囡玥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下情绪。她把手机揣回口袋,转身往公司走。她忽然明白,苏晚的恶毒,从来都藏在温柔的面具下,可那些过去的伤害,已经成为了既定的事实。就算她现在揭穿苏晚,也回不到高中时的日子,也改变不了傅言知已经和苏晚结婚生子的现实。
更重要的是,她已经释怀了。那些为傅言知难过的日子,那些藏在日记里的委屈,早已被时光抚平。苏晚以为毁掉那些东西,就能让傅言知彻底忘记过去,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回忆,从来都不是靠日记或钢笔来维系的——傅言知或许会忘记日记里写了什么,但他不会忘记,曾经有个叫宋囡玥的女孩,陪他走过了整个青春。
走到公司楼下,宋囡玥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很轻,风很柔。她握紧了手里的文件,嘴角慢慢勾起一抹释然的笑。苏晚的恶毒,或许能毁掉一些东西,却毁不掉她对过去的坦然,也毁不掉她现在的生活。
她还有喜欢的工作,有要好的同事,有充满希望的未来。至于苏晚,她的算计和恶意,终有一天会被自己的行为反噬。而她,会继续往前走,不回头,也不纠缠。
下午上班时,宋囡玥接到了傅言知发来的消息,问她周末要不要一起参加高中同学的野餐。她看着屏幕,想了想,回复:“不了,周末要加班,你们玩得开心。”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来,宋囡玥放下手机,拿起文件走进会议室。她知道,她和傅言知之间,最好的距离就是现在这样——做彼此熟悉的陌生人,不打扰,也不牵扯。而那些藏在暗处的恶意,就让它们永远留在过去,不要再影响她现在的生活。
毕竟,她的未来,还有很多美好的事在等着她,不值得为了苏晚这样的人,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