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市法医中心的灯还亮着。
姜美苒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将最后一份毒理报告归档。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六个小时,此刻只想回家泡个热水澡,然后睡到自然醒。
“美苒姐,又有案子了。”
助理暖月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歉意。她身后跟着两位警察,为首的男子身形高大,警服笔挺,眉宇间凝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锐利。
“西郊废弃工厂发现一具女尸,初步判断是他杀,需要法医现场支援。”警察开口,声音低沉而冷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姜美苒抬眼,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
墨喜夜。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破案率全市第一,也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和难搞角色。
这是他们第三次合作。前两次的经历算不上愉快——他对她的工作吹毛求疵,她对他的独断专行忍无可忍。
“现在?”姜美苒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命案不等人,姜法医。”墨喜夜看了眼手表,动作中的催促意味明显。
暖月站在一旁,有些紧张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她见识过这两人上次合作时剑拔弩张的场面,几乎要把解剖室变成战场。
姜美苒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暖月,准备现场勘查箱。”
——
西郊废弃工厂笼罩在凌晨的浓重夜色中,警灯旋转着将周围照得忽明忽暗。警戒线外,几个早起的路人伸长脖子张望,被执勤民警拦在外面。
尸体位于厂房二楼,女性,二十岁上下,仰面躺在一片狼藉的水泥地上。衣着完整,颈部有明显勒痕,双目圆睁,仿佛在生命最后一刻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
“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姜美苒蹲下身初步检查后说道,“尸体轻度僵硬,角膜开始混浊但瞳孔仍可辨认。”
墨喜夜站在她身后,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尸体周围:“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但不排除被清理过的可能。第一发现人是附近的流浪汉,据他说是为了避雨上来的,发现后马上报了警。”
姜美苒轻轻抬起死者的手,注意到指甲缝里有些许皮屑组织。
“可能有自卫痕迹,需要回去仔细化验。”她取出证物袋小心取样。
墨喜夜示意身后的警员沸炎拍照记录。沸炎是队里的技术专家,戴着黑框眼镜,做事一丝不苟,与墨喜夜的雷厉风行形成鲜明对比。
“钱包和手机都不见了,可能是抢劫。”沸炎边拍照边说。
“不一定。”姜美苒指向死者腕部,“她的手表还在,劳力士的。如果是抢劫,为什么不拿走这个?”
墨喜夜挑眉,似乎对她敏锐的观察力感到些许意外。
“熟人作案?”他推测。
“或者凶手不是为财而来。”姜美苒站起身,环顾四周,“这里可能不是第一现场。尸体没有拖拽痕迹,但地面灰尘分布不均匀,像是被特意摆放过的。”
墨喜夜蹲下来,用手电筒仔细照看地面,果然发现一些不自然的刮擦痕迹。
“沸炎,全方位拍摄地面痕迹,回去做3D重建。”
“明白,墨队。”
姜美苒继续检查尸体,当她轻轻拨开死者衣领时,突然停顿了一下。
“有什么发现?”墨喜夜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反应。
姜美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死者衣领内侧取出一小片几乎看不见的纤维。
“这种纤维不常见。”她将证物放入袋中,“像是某种特定工作服的材料。”
墨喜夜凑近查看,两人的头几乎碰到一起。姜美苒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咖啡和薄荷糖的味道——典型熬夜者的提神组合。
“我会尽快完成尸检,有结果立刻通知你。”她说,稍微拉开距离。
墨喜夜点头,目光仍停留在尸体上:“尽快。如果是连环作案,凶手可能很快就会再次出手。”
姜美苒看向他:“你隐瞒了什么信息?”
墨喜夜沉默片刻,最终开口:“这是本市三个月来第三起类似案件。年轻女性,勒颈致死,现场整洁,物品丢失但贵重物品不一定被拿走。媒体还不知道关联性,我希望保持这样。”
姜美苒深吸一口气:“所以你早就知道这不是普通凶杀案,却现在才告诉我?”
“信息需要逐步确认,姜法医。我不喜欢凭猜测办事。”墨喜夜站起身,语气重回公事公办的冷淡。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骚动。一个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墨队,有个女孩在下面闹着要上来,说是死者的闺蜜,叫皓婉月。”
墨喜夜皱眉:“带她去局里做笔录,这里不是认亲的地方。”
“但她坚持说有些事必须立刻告诉警察,关于死者最近遇到的怪事。”
姜美苒和墨喜夜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带她下去吧。”姜美苒主动提议,“作为女性法医,也许她能更放松地跟我交流。”
墨喜夜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沸炎,你跟姜法医一起去。我在现场再勘查一会儿。”
——
楼下,一个穿着时尚的年轻女孩正哭得梨花带雨,被两名警员拦在警戒线外。见到姜美苒和沸炎走来,她立刻冲上前:
“那是小雅对吗?告诉我是不是小雅?”女孩抓住姜美苒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我们尚未正式确认死者身份。”姜美苒温和但坚定地脱开女孩的手,“你是皓婉月对吗?听说你是死者的朋友,有些重要信息要提供?”
女孩抽泣着点头:“我是小雅最好的朋友,我们每天都联系。她最近特别害怕,说有人跟踪她,还收到奇怪的信件...”
沸炎拿出录音笔和笔记本:“能具体说说吗?”
“大概两周前开始,小雅说总觉得有人在她下班路上跟着她。起初我以为是她太敏感了,但后来她说在家里收到一封信,没有邮票和地址,就直接塞在门缝下的。”皓婉月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信里只有一句话:‘我一直在看着你’。”
“信还在吗?”沸炎问。
皓婉月摇头:“小雅说她扔了,觉得恶心。我劝她报警,但她怕小题大做。她说...万一只是恶作剧呢?”
姜美苒若有所思:“死者——小雅,她有没有提到过任何可疑的人?同事、邻居、甚至是陌生人?”
“没有,她说从没看清过跟踪她的人长什么样。”皓婉月突然想起什么,“但有一次,她说闻到一种特殊的味道...”
“什么味道?”姜美苒追问。
“像是...消毒水和某种香料混合的味道。很奇怪,她说一闻到就知道那个人在附近。”
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