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空气冰冷而滞重。单面镜后,墨喜夜和姜美苒并肩而立,目光紧锁在镜后那个手腕裹着纱布、神色却恢复了几分诡异平静的Dr. 陈景明身上。
沸炎和另一名资深审讯官坐在他对面,气氛压抑。
“陈景明,认识这个吗?”沸炎将一张写有“Lullaby”神经抑制剂化学分子式和部分药理特性的打印纸推到对方面前。
Dr. 陈的目光扫过纸张,嘴角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看到熟悉玩具的确认。他没有说话。
“三年前,姜美苒法医的车祸前体内检测出这种物质的代谢残留。别告诉我这只是巧合。”沸炎的声音带着压迫感。
陈景明终于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越过沸炎,似乎想穿透单面镜看到后面的人。他的视线最终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缓缓开口,声音干涩:“优秀的分子结构,精准的神经靶向性……可惜,生产工艺太落后,杂质太多。”
他承认了!他不仅知道,而且极其熟悉!
墨喜夜在观察室里握紧了拳头,颈下的铃铛因为肌肉紧绷而轻微作响。姜美苒站在他身旁,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仿佛要将这个可能亲手剥夺她记忆的男人看穿。
“是你做的?”沸炎逼问。
陈景明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近乎怜悯的嘲讽:“我?不。我只是一个……欣赏者,和偶尔的改良者。那种粗劣的版本,不配出自我的手。”
“那是谁?!”沸炎追问。
陈景明闭上了嘴,恢复了之前的沉默,任凭沸炎如何施压,再也不发一言。他像一尊冰冷的石雕,守护着某个更深的秘密。
审讯陷入僵局。
观察室内,姜美苒低声道:“他在保护什么人,或者……他在惧怕什么人。”
墨喜夜眼神冰冷:“能让他这样的人惧怕,对方一定掌握着更可怕的东西。”他按下通话器,对沸炎指示:“换方向,问他‘M & J’的刻痕。”
沸炎会意,拿出那个装在证物袋里的保存管:“这个,怎么解释?刻着墨喜夜警官和姜美苒法医名字缩写的‘标本’,为什么会在你的收藏里?”
看到那个保存管,陈景明的表情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狂热和嫉妒的扭曲。
“完美……”他喃喃自语,目光痴迷地盯着那刻痕,“最完美的实验品……却被他先得到了……玷污了……”
“他?他是谁?”沸炎抓住关键词。
陈景明猛地清醒过来,再次紧闭双唇,但眼神中的混乱和偏执却无法掩饰。
就在这时,懒轩的声音通过内部频道传到墨喜夜耳中:“墨队!有发现!我深度挖掘了Dr. 陈近五年的所有网络痕迹和资金流向,发现他定期会向一个海外加密账户支付大额资金,名义是‘技术咨询费’。而更早的时候,在他事业初期,有一笔来自同一个加密系统的、匿名的巨额汇款,备注是——‘项目启动资金:Lullaby改良’!”
“能追踪到收款方吗?”墨喜夜立刻问。
“对方非常狡猾,用了多层跳板和暗网混合器,需要时间!但可以肯定,有一个技术力和财力都远超Dr. 陈的人或组织在背后!我怀疑……Dr. 陈可能只是这个组织的外围执行者或者……学徒!”
学徒?!一个犯下连环命案、收集人体组织的变态恶魔,竟然可能只是某个更庞大存在的“学徒”?
这个推断让观察室和审讯室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墨喜夜看向姜美苒,两人眼中都是同样的震惊与凝重。三年前针对姜美苒的阴谋,如今的连环杀人案,背后都可能指向同一个隐藏在深处的阴影。
“而且,”懒轩的声音带着一丝迟疑,“我追踪那个加密系统的活跃节点时,发现其中一个近期有过活跃信号的IP,经过伪装,但最终地理定位……就在本市。那个给Dr. 陈提供资金和技术支持的‘导师’……可能一直都在我们身边,甚至在观察着一切。”
本市!
墨喜夜猛地看向单面镜后的Dr. 陈,他脸上那诡异的平静,此刻看来,更像是一种知道自身被监视、被掌控下的认命和……某种期待?
他不是在保护同伙,他是在向那个“导师”展示他的“忠诚”和“守口如瓶”?
审讯室的门被敲响,一名警员送来一份紧急报告——是关于Dr. 陈实验室那个带锁低温柜的详细清单。除了已发现的受害者组织,还在最底层发现了一些标记着代号的老旧样本和几份加密的电子数据存储卡。
数据卡正在破解中,而那些老旧样本的代号,经初步查询,与几年前几起被定性为“意外”或“悬案”的知名学者、研究员死亡事件,有着模糊的关联。
这个组织的触角,比他们想象的更长、更黑暗。Dr. 陈的罪行,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墨喜夜深吸一口气,对姜美苒说:“这里问不出更多了。他把自己当成了献给‘导师’的祭品。我们的对手,换人了。”
姜美苒看着审讯室里那个重新闭上眼、仿佛置身事外的男人,又看向手中那份关于自己体内生物碱的报告。她丢失的不仅是记忆,还可能卷入了一场持续多年、针对特定目标的、精密而残酷的“清除”与“研究”计划。
她抬起头,眼中不再有迷茫,只有冰冷的决意。
“那就把那个藏在幕后的‘导师’……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