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区,一个待拆迁的老旧小区。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栋几乎搬空了的居民楼地下室,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灰尘的气息。
警戒线已经拉起,先到的警员正在维持秩序。墨喜夜和姜美苒一下车,就感受到了现场凝重的气氛。
沸炎迎了上来,脸色不太好看:“墨队,姜法医。尸体是今天早上被收废品的人发现的。死者男性,大约三十到四十岁,身上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证件,手机、钱包都不见了。”
他们走进昏暗的地下室。尸体仰面躺在一片狼藉的水泥地上,衣着普通,面容因为初期腐败有些肿胀,但依稀能看出原本硬朗的轮廓。
姜美苒戴上手套和口罩,蹲下身开始初步尸检。墨喜夜则站在她身后,蓝色的眼眸锐利地扫视着整个现场环境。
“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十六到四十八小时之间。”姜美苒一边检查一边说,声音透过口罩显得有些闷,“体表没有明显开放性伤口,但颈部有轻微瘀痕,疑似被扼压过。眼睑结膜有轻微出血点……”
她熟练地操作着,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死者裸露的左臂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在那略显苍白的手臂内侧,靠近腋下的位置,有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注射针孔。
这个发现让她的心脏骤然紧缩!Dr. 陈案件中,受害者头皮上的注射痕迹瞬间浮现在她脑海。
“沸炎,光源!”她立刻喊道。
强光手电照射下,那个针孔更加清晰。不仅如此,在针孔周围的皮肤上,似乎还有一圈极淡的、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察觉的圆形浅色压痕,像是某种特制贴片的印记。
“又是注射……”沸炎也注意到了,语气沉重。
姜美苒稳住心神,继续检查。她轻轻抬起死者的手,检查指甲。在右手的指甲缝里,她发现了一些非常细微的、亮晶晶的红色颗粒。
红褐色泥渍?她立刻想起在皓婉月公寓窗外采集到的样本。虽然颜色略有差异,但这种亮晶晶的质感……
“指甲缝里有异物,需要立刻送检比对。”她小心地取样,同时吩咐助理暖月记录。
墨喜夜蹲到她身边,目光落在那个注射痕迹上,眼神冰冷。“和Dr. 陈的手法像吗?”
“注射这一点很像,但位置和留下的印记不同。”姜美苒冷静分析,“Dr. 陈追求的是隐蔽和‘标本’的完美,注射点在头皮。而这个……更像是一种……强制性的药物输送。”她指着那圈浅色压痕,“这可能是某种便携式自动注射器留下的,为了保证药物完全注入。”
强制药物输送?墨喜夜的眉头紧锁。这听起来,更像是一种灭口或者控制手段。
“排查最近所有的失踪人口报案,重点放在符合死者年龄、体貌特征的,尤其是可能与研究院、药企或者相关领域有联系的男性。”墨喜夜对沸炎下令,“调取小区周边所有能用的监控,看他最后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是,墨队!”
现场勘查持续了几个小时。除了那个关键的注射痕迹和指甲缝里的异物,没有再发现更多直接指向凶手的线索。现场被打扫得很干净,几乎没有留下脚印和指纹。
回去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姜美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开口:“喜夜,你觉得……这会是‘导师’做的吗?”
墨喜夜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蓝色的眼眸深邃:“时间点太巧合了。我们刚锁定他可能的活动区域,就出现一具身份不明、死因蹊跷,并且带有疑似‘组织’标记(注射痕迹)的尸体。”
他顿了顿,继续道:“两种可能。第一,这是‘导师’在清理门户,这个死者可能知道些什么,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第二,这是一个警告,或者……一个挑衅。他在告诉我们,他依然在活动,并且知道我们的动向。”
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们与“导师”的较量,已经从暗处开始转向明处。
姜美苒感到一阵寒意。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疲惫感袭来,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那个注射痕迹,那亮晶晶的红色颗粒……它们会指向哪里?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暖月发来的消息。
「美苒姐,初步毒理筛查结果出来了!死者血液里检测到一种合成代谢类固醇的衍生物,浓度非常高!这种物质通常用于……快速增强肌肉力量和爆发力,但副作用极大,属于严格管控的处方药,黑市上也能买到,但纯度成疑。」
增强肌肉力量和爆发力?姜美苒猛地坐直身体。
一个身份不明的死者,被强制注射了增强体能的药物,然后被弃尸在偏僻的地下室……
她看向墨喜夜,眼中充满了震惊与推测:
“喜夜,这个人……会不会是‘导师’培养的……‘清道夫’或者‘执行者’?”
因为某种原因,他被“导师”抛弃了。
墨喜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他踩下油门,车速提升,向着警局疾驰。
如果推测成立,那么这具无名尸,可能就是他们撬开“导师”组织外壳的第一个突破口!
第十九章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