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啊,就是心里放弃了一千次,也会在你说一句好听的话,再奋不顾身一万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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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进行到第四天,初秋的太阳依旧毫不留情地炙烤着操场。
初一年级十个班的新生们穿着略显宽大的迷彩服,正在进行下午闭营典礼前的最后训练。
陈浩轩“全体都有!稍息!”
教官粗犷的嗓音在闷热的空气中回荡。
夏知榆眯着眼睛,汗水顺着额角滑落。她偷偷瞥了眼站在前排右侧的张桂源,那家伙站军姿时背脊挺得笔直,像棵小白杨——如果忽略他后颈那块已经被晒得微红的皮肤的话。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现在的初一,夏知榆和张桂源几乎是绑在一起长大的。
两家住在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甚至同一层。这种形影不离曾经让夏知榆觉得很自然,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在意那个从小一起玩泥巴的男孩是否也在注意自己。
陈浩轩“立正!”
鞋跟碰撞的声音噼里啪啦响成一片,远不如教官示范时那样干净利落。
陈浩轩“不够整齐!再来!听我口令,立正!”
又一次鞋跟相碰的声音,这次好多了。
夏知榆的目光又不自觉地飘向前排。张桂源的迷彩服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她突然想起小学时那个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开始长高了。
陈浩轩“夏知榆!看什么呢?”
教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开。
她吓得一激灵,下意识站得更直。
夏知榆“报告教官,没看什么!”
陈浩轩“没看什么?”
教官绕到她面前
陈浩轩“那我刚才说的是什么?”
夏知榆哑然。她确实没听见教官刚才说了什么。
张桂源“报告教官,您说的是‘齐步走分解动作练习’。”
前排传来清朗中还带着些许稚气的男声。
教官扭头看向张桂源
陈浩轩“哟,你倒是听得清楚。那你来给大家示范一下。”
张桂源出列,身姿挺拔。在教官的口令下,他准确无误地完成了一整套齐步走的分解动作。
动作干净利落,让教官颇为满意。
陈浩轩“看到没有!这就是标准!”
教官点点头
陈浩轩“你叫什么名字?”
张桂源“报告教官,张桂源。”
张桂源“好,张桂源,从现在开始你就是一班临时班长,协助我训练。”
夏知榆看着那个从小一起玩泥巴的男孩就这样成了“临时班长”,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点骄傲,有点不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训练继续。蹲下与起立、敬礼与礼毕、齐步走与立定、跑步走与立定。
每个动作反复练习,直到所有人的动作开始有了点军人的模样。
休息哨声响起时,所有人都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坐在树荫下。夏知榆拧开矿泉水瓶盖,一口气灌下去大半瓶。
张桂源“慢点喝,小心呛着。”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她抬头,逆光中张桂源的身影被镀上一层金边。他递过来一支小包装的防晒霜
张桂源“擦点吧,后颈都晒红了。”
夏知榆愣了一下,接过防晒霜
夏知榆“谢谢...你不是在前排吗?怎么看到我后颈晒红了?”
张桂源在她身边坐下,拧开自己的水杯
张桂源“转身的时候看到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耳根却悄悄红了。
张桂源“下午的拉歌比赛,你准备唱什么?”
张桂源突然问道。
夏知榆回过神
夏知榆“还能唱什么,《团结就是力量》《打靶归来》这些呗。听说十班会唱《强军战歌》,他们班有个小学就是合唱团的,音准特别好。”
张桂源挑眉
张桂源“你怎么这么清楚?”
夏知榆“呃...偶然听说的。”
夏知榆低头摆弄防晒霜包装,掩饰自己的心虚。
哨声再次响起,休息结束。接下来的训练中,夏知榆发现自己更加专注了,可能是因为张桂源作为临时班长要在队列中巡视,经常从她身边经过。
上午的训练终于在一声哨响中结束。各班带开,教官做了简短总结后,宣布解散。
去食堂的路上,夏知榆感觉有人轻轻拉了下她的辫子。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夏知榆“干嘛?”
她故作凶狠地转身,却对上张桂源带着笑意的眼睛。
张桂源“看你走路同手同脚,是不是训练训傻了?”
他调侃道。
夏知榆瞪他一眼
夏知榆“你才同手同脚!我那是...腿酸!”
张桂源笑着从兜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张桂源“喏,给你。”
是一盒藿香正气液。
张桂源“预防中暑,”
他解释道
张桂源“下午更热,而且拉歌比赛要喊很大声,容易头晕。”
夏知榆接过,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夏知榆“谢谢...你也注意防暑。”
两人并肩走向食堂,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近得几乎重叠在一起。
下午两点,闭营典礼正式开始。
初一年级十个班级列队整齐,在教官的指挥下依次展示军训成果。
一班表现出色,获得了总教官的表扬。夏知榆看到站在排头的张桂源嘴角微微上扬,阳光下,他侧脸的轮廓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却又隐隐有了成长的痕迹。
典礼结束后,最令人期待的拉歌比赛开始了。十个班围坐在操场上,按照抽签顺序上场表演。
“首先,请十班先开始拉歌!”
主持人的话音刚落,十班的文艺委员——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就站到了队伍前面。
“东风吹,战鼓擂,要拉歌,怕过谁?”
十班齐声喊道,气势十足。
接着,他们直接瞄准了一班。
“一班来一个!来一个一班!”
“一二快快!一二三快快快!一二三四五,我们等得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们等得好心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你们到底有没有?”
一班同学们措手不及,顿时有些骚动。
张桂源立刻站起来,回头给了班级一个“稳住”的眼神,然后转身面对十班的“挑衅”,嘴角勾起一丝挑战的笑意:
张桂源“叫我唱,我就唱,我的面子往哪放?叫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咩~”
最后那声故意拖长的“咩”带着十足的痞气和调侃,瞬间引爆全场大笑。
“好!”
其他班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鼓掌。
十班不甘示弱,立刻又抛出一串口号
“时间——宝贵!杜绝——浪费!要唱——干脆!不唱——撤退!撤退!撤退!”
“冬瓜皮,西瓜皮,一班不来耍赖皮!”
节奏越来越快,口号越来越急。现场的气氛彻底被点燃,各个班级都开始蠢蠢欲动,加入了“拉”和“被拉”的混战。
二班一个男生跳出来,指着三班喊
“机关枪,两条腿,打的对面张不开嘴!”
四班和五班杠上了
“大米饭,小米饭,对面不唱是软蛋!”
六班朝着所有班级嚷嚷
“冲,冲,冲!不要像个老公公!快,快,快!不要像个老太太!”
歌声与口号声、掌声与欢笑声、起哄声交织在一起,整个操场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夏知榆看着站在班级前方,时而带领大家回应挑衅,时而组织大家齐唱军歌的张桂源,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眼神明亮,指挥若定。
她和其他同学一样,卖力地喊着、唱着,喉咙变得沙哑,脸颊激动得通红,一种强烈的集体荣誉感和纯粹的快乐充盈在心间。
十班又一次将矛头对准了一班,这次换了个策略,唱起了“讽刺”歌
“你们唱歌很积极啊~大家听得入了迷~啊,十首八首不嫌多啊~俺们爱听你唱歌~啊~~”
调子悠扬,歌词却充满了“捧杀”的意味。
混战中,十班使出了“杀手锏”,他们齐声有节奏地喊出口号,然后瞬间安静,只剩下鼓掌,从轻声到巨响,再归于轻声,最后齐声
“嘿!”地起哄: “叫你来你就来,叫你唱你就唱,扭扭捏捏不像样,像什么?花姑娘!啪~(鼓掌)啪、啪、啪、啪、啪、啪,嘿!”
挑衅意味十足。
张桂源知道不能再避战了。他看向夏知榆,飞快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夏知榆立刻心领神会。
只见张桂源转身,面对十班,抬手示意自己班级同学安静。一班的同学们立刻屏息凝神。
张桂源“十班战友们,”
张桂源声音洪亮,带着笑意
#张桂源“要唱就得快点唱,忸忸怩怩不像样。进了歌场要唱歌,十班不要往下拖!”
他巧妙地用了对方提供的素材反将一军。
“好!”
其他班级纷纷叫好,这反击漂亮利落。
十班被将了一军,一时语塞。张桂源抓住机会,手臂一挥
#张桂源“他们不唱我们唱!预备——起!”
夏知榆立刻起音,一班全体同学气沉丹田,将他们练习了无数遍的《团结就是力量》响亮唱出,歌声比之前表演时更加嘹亮,更加充满力量和感情。
一曲终了,掌声雷动。一班的演唱无可挑剔。
十班似乎也被激起了斗志,不再耍嘴皮子,而是在他们文艺委员的指挥下,唱起了他们的拿手曲目《强军战歌》,歌声同样铿锵有力,气势磅礴。
两个最强的班级似乎形成了一种默契的尊重,用最高的演唱水平进行着最后的较量。
其他班级也陆续献唱,整个拉歌比赛变成了精彩的军歌汇演。
最终,评委们根据各班的演唱水平、拉歌时的气势和创意进行评分。
当主持人宣布一班以微弱优势获得拉歌比赛第一名时,一班方阵瞬间沸腾了!同学们欢呼着,跳跃着,互相击掌拥抱。
张桂源被几个男生兴奋地抬起来抛向空中。
夏知榆站在一旁,看着他那难得露出的、毫无保留的灿烂笑容,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眼眶甚至有些湿润。
欢呼稍歇,张桂源被放了下来,他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夏知榆面前。周围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
#张桂源“夏知榆,”
他的声音因为呐喊而有些沙哑,但目光灼灼
张桂源“刚才……多谢了。”
夏知榆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汗湿的额发,还有那因为兴奋和炎热而格外红润的脸颊,突然想起那些拉歌口号,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夏知榆“‘叫我唱,偏不唱,你能把我怎么样?怎么样!咩~’”
她学着他之前的语气
夏知榆“张桂源,没想到你还会耍赖啊?”
张桂源也笑了,有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张桂源“这不是被逼无奈嘛。再说了,”
他顿了顿,看向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张桂源“跟你学的,小时候抢我糖吃的时候,耍赖本事可一流。”
夏知榆“你!”
夏知榆佯怒,举起拳头要打他。
张桂源笑着躲开,周围是同学们还在持续不断的欢声笑语。
夕阳的金辉洒满操场,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军训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只剩下集体荣誉带来的激动和青春特有的酣畅淋漓。
拉歌比赛的喧嚣渐渐散去,但那些充满火药味又趣味横生的口号、那些嘹亮激昂的军歌、还有阳光下那张带着汗水和灿烂笑容的脸庞,都深深地刻进了这个夏天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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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刀马cha帅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