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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深,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一点四十七分。夏知榆拖着疲惫的身子打开家门,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壁灯,安静得能听到冰箱运行的微弱嗡鸣。
又是一天加班到深夜。
她轻手轻脚地换了鞋,把包挂在玄关,尽量不发出声响。走进卧室时,她愣住了——
张桂源居然在房间里打了地铺,已经睡着了。
夏知榆站在门口,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来。他们确实吵架了,为了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谁该去交物业费。
吵着吵着就翻起旧账,她抱怨他总把袜子乱扔,他指责她做完饭不擦灶台。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她一赌气接了加班任务,在公司待到深夜。
但这不是第一次吵架了。结婚两年,大大小小的争执不少,每次张桂源都会梗着脖子说
张桂源“吵架归吵架,晚上必须和好抱着睡。就算不和好我气也消了一半”
然后不管多生气,都会在睡前蹭过来,从背后搂住她,把下巴抵在她发顶,含混地说
张桂源“明天再吵,先睡觉”。
可现在,他居然自己打了地铺,还先睡着了?
夏知榆气得牙痒,故意把拖鞋踩得啪嗒响,进浴室洗澡时把门关得震天响。
热水冲下来,她越想越委屈。明明这个月是他交物业费,她不过多说了几句,他就嫌她唠叨。现在倒好,直接分床睡了?
洗完澡出来,张桂源还在地铺上睡得安稳,甚至微微打着鼾。夏知榆爬上床,故意重重地翻身,床垫发出吱呀声响。
地铺上的人毫无反应。
她又翻了个身,把枕头拍得砰砰响。
鼾声停顿了一秒,然后又继续了。
夏知榆瞪着天花板,感觉胸口堵得慌。空调温度打得有点低,她习惯性地往旁边摸,却摸了个空——平时这里应该有一条他的胳膊,她可以枕着睡,或者至少能扯一点被子过来。
现在只有冰凉的床单。
她坐起来,看着地铺上那个背影。张桂源缩在薄毯里,看上去居然有点可怜。
但她立刻甩开这个念头——可怜什么?打地铺的不是他自己选的吗?
夏知榆“哼。”
她故意哼出声,再次重重躺下。
仍然没有回应。
夏知榆在床上翻来覆去,感觉哪哪都不对劲。床太大,太空,太冷。
明明累得眼皮打架,却就是睡不着。最后她索性坐起来,盯着地铺上的丈夫看。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脸上。睡着的张桂源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梦里也在为什么事烦恼。
夏知榆忽然想起大学时有一次吵架,他也是这样打了地铺,但半夜偷偷爬回床上,被她一脚踹下去后委屈地说
张桂源“地上好硬”。
那时的他们还会为这种事笑作一团。
工作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忙碌、压力、疲惫,让小事也容易发酵成争执。
夏知榆叹了口气,躺回去,仍然睡不着。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半晌,突然灵机一动。
她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滚到床边缘,然后——故意一个翻身,“噗通”一声摔在了地铺上,正好砸在张桂源身边。
张桂源“呃!”被砸醒的男人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伸手接住她
张桂源“怎么了?”
夏知榆立刻闭上眼睛,假装睡得很熟,甚至还模仿起轻微的鼾声。
张桂源似乎清醒了些,摇了摇她
张桂源“知榆?摔着了?”
她继续装睡,一动不动。
他叹了口气,小心地检查她有没有受伤,手指轻轻拂过她的额头、手臂,确认无碍后似乎犹豫了一下。夏知榆屏住呼吸,心里默念“抱我回去抱我回去”。
但张桂源只是轻轻把她往旁边推了推,自己往边缘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然后——扯过毯子盖在她身上,自己背过身去继续睡了。
夏知榆不可置信地睁开眼。他就这样?让她睡地铺?
她气得想踹他一脚,但碍于正在“熟睡”,只能暗自咬牙。地铺果然很硬,硌得她浑身不舒服。而且没有枕头,她只能别扭地用手臂垫着头。
五分钟后,她浑身僵硬。
十分钟后,她脖子开始酸。
十五分钟后,她半边身子麻了。
就在她忍无可忍准备“醒过来”时,身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接着,一只有力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轻轻将她带入怀中。
张桂源“装睡也不会装像点,”
张桂源的声音带着睡意,温热的气息喷在她耳后
张桂源“睫毛抖得跟蝴蝶扇翅膀似的。”
夏知榆顿时破功,肘击他一下
夏知榆“那也不如某人,真能狠心让老婆睡地铺。”
张桂源“不是你自己滚下来的吗?”他低笑,手臂收得更紧些
张桂源“我这不是给你让地方了?”
夏知榆“你应该把我抱回床上!”
她转身瞪他,却在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动。
张桂源“想得美,”
他嘴上这么说,却伸手揉着她刚才磕到的手肘
张桂源“疼不疼?”
夏知榆“疼死了,地铺这么硬,你怎么睡着的?”
张桂源“没睡着,”
他承认
张桂源“等你先开口呢。”
夏知榆一愣
#夏知榆“那你打呼噜!”
张桂源“装的。”
他语气里带着得意
张桂源“不然怎么某只小猫会急得直接滚下来?”
她气得又想打他,却被他握住手腕
张桂源“物业费我明天去交。”
##夏知榆“...灶台我以后会记得擦。”
她闷闷地说。
张桂源“袜子我会放洗衣篮。”
##夏知榆“...我也有错,不该为小事唠叨你。”
黑暗中,两人沉默了片刻,忽然同时笑出声。
张桂源“傻不傻,”
张桂源笑着吻了吻她的发顶,
#张桂源“多大了还玩滚地铺这招。”
夏知榆“谁让你破规矩,”
她戳他胸口,
夏知榆“说好的吵架也要抱着睡。”
#张桂源“地上好硬,”
他忽然撒娇,把脸埋在她颈窝
张桂源“老婆我们回床上睡好不好?”
夏知榆心里那点疙瘩顿时烟消云散,却还端着架子
##夏知榆“不是你自己要睡地铺的吗?”
#张桂源“我错了,”
他从善如流地认错,一把将她打横抱起
张桂源“求陛下给个机会,让小的将功补过。”
夏知榆惊呼一声,搂住他的脖子
夏知榆“慢点!腰闪了怎么办!”
张桂源已经抱着她站起来,稳稳地走回床边,轻轻把她放在床上,自己随即也躺下,将她捞进怀里搂紧。
张桂源“还是床上舒服,”
他满足地叹息,为她掖好被角
#张桂源“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夏知榆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腿习惯性地搭在他身上,脚却碰到冰凉的东西。
##夏知榆“等等,”
她打开床头灯,看清后哭笑不得
##夏知榆“你居然把袜子穿到床上?”
张桂源困得眼睛都睁不开,含糊道
#张桂源“地铺太冷...忘记脱了...”
她摇摇头,认命地帮他脱掉袜子,关灯缩回他怀里。
夏知榆“晚安。”
张桂源“晚安,”
他迷迷糊糊回应,收紧手臂
#张桂源“明天...记得提醒我交物业费...”
夏知榆忍不住笑了,在黑暗中轻轻吻了吻他的下巴。
##夏知榆“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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