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变得有些炙热,透过食堂的窗户,在排列整齐的餐桌上投下明晃晃的光块。简单的休息后,预备铃声再次响起,预示着下午的考试即将开始。队伍重新集结,学生们带着或疲惫或重新振奋的神情,走向各自的考场。
回到八号考场,气氛似乎与上午有些微妙的不同。经过一上午的共处,虽然交流不多,但陌生的隔阂感在无形中消减了一些。有人在悄悄打量邻座,有人则趁着老师还没来,低声和前后左右的同学交换着对上午语文考试的看法。
数学试卷发下来,夏知榆深吸一口气,努力将注意力集中在题目上。开始的几道题还算顺利,她渐渐找回了一些信心,笔尖在草稿纸上演算,发出沙沙的轻响。
然而,考试进行到约莫一半时,一阵突如其来的绞痛从胃部传来,让她瞬间白了脸色。冷汗沁出额角,她下意识地蜷缩起身体,握着笔的手也微微发颤,在草稿纸上划出的线条变得凌乱不堪。疼痛让她有些心慌,本能地,她悄悄将目光投向斜后方的张桂源。
张桂源似乎也感觉到了夏知榆的视线,在她看过去的瞬间,笔尖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不能抬头,也不能出声询问。考场规则森严,他甚至连一个明确的眼神都无法传递。
但几乎是在下一秒,夏知榆看到他若无其事地将左手手肘,极其自然地向后移动,轻轻抵在了他课桌的边缘。然后,他用指关节,极轻、极快地敲了三下桌沿。
哒、哒、哒。
那是他们从小用到大的暗号。意思是。
张桂源“别慌,我在。”
这细微的、几乎被翻动试卷声音掩盖的敲击,像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注入夏知榆冰凉的心底。她鼻子微微一酸,用力咬住下唇,重新握紧了笔。
她知道,他知道了。
虽然疼痛依旧,但那份孤立无援的恐慌却被这无声的默契驱散了大半。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忽略胃部的不适,将注意力重新拉回试卷上。好在,这阵绞痛来得突然,去得也算快,过了一会儿,症状渐渐缓解了。
当数学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夏知榆几乎是脱力地趴在了桌上。还没等她缓过劲,科学考试的试卷又分发了下来。她只能在心里哀叹一声,强打精神继续奋战。
也许是适应了考试节奏,也许是科学题目更合她的胃口,这场考试她做得相对顺畅了一些。交卷铃声终于打响,监考老师清点完试卷,宣布放学的那一刻,整个教室都仿佛松了一口气,瞬间充满了桌椅挪动和学生们解放的喧哗声。
夏知榆撑着桌子站起身,正准备收拾文具,胃部的疼痛却毫无预兆地再次袭来,比之前那次更加剧烈。她眼前一黑,踉跄了一下,赶紧扶住课桌才没摔倒,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
张桂源“夏知榆?”
几乎是同时,张桂源已经跨过座位来到了她身边,一把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他的手掌温热有力,稳稳地撑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明显的担忧。
他快速打量了一下她的状态,眉头紧蹙,二话不说就将自己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过来,披在了她微微发抖的肩上。
张桂源 “走,去医务室。”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
走廊上挤满了刚考完试、急于回家的学生,人潮涌动。张桂源一手扶着夏知榆,一手护在她身侧,避免她被来往的同学撞到。作为新生,他也不知道医务室在哪里,只能拦住一位路过的老师询问。
在得到明确指引并表示不需要老师亲自带领后,张桂源便小心翼翼地半搂着夏知榆的肩膀,朝着老师指的方向走去。夏知榆虚弱地将头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带着淡淡薄荷味的皂角香气,莫名让人安心。
夏知榆“其实……”
她声音微弱得像片羽毛。
夏知榆“可能是早上没吃早饭……还喝了冰牛奶……”
张桂源脚步顿了一下,忽然低头凝视她,眼神里带着点无奈,又有点果然如此的了然。
张桂源“不是说你古诗没写出来要接受惩罚吗?”
他开口,语气听起来一本正经,但扶着她肩膀的手却放得更轻了些。
夏知榆“嗯?”
夏知榆有点茫然地抬眼。
张桂源“那我就惩罚你,”
张桂源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张桂源“下次不许再喝冰的水了。”
他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来,指尖极其自然地拂开她因冷汗黏在额前的几缕碎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张桂源 “至于古诗,”
他继续说着,目光看向前方医务室的门牌。
张桂源“假期我教你,保证下次不会再漏掉任何一个。”
夏知榆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走廊窗户透进的夕阳光线下投下细密的阴影,看着他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漏跳了一拍。
医务室的护士姐姐很温柔,递来一个温热的热水袋。夏知榆窝在柔软的椅子里,看着张桂源蹲在一旁,仔细地帮她拧开一瓶矿泉水的瓶盖,又试了试水温,才递到她手里。
他低着头,额发垂落,遮住部分眉眼,但那专注的神情却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夏知榆抱着热水袋,感受着胃部的疼痛在温暖中逐渐平息,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暖意填满。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身边有一个这样值得完全信任、能够依赖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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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最近想写BE短篇,有没有宝子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