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一片虚无中被强行拉扯出来。
凌曦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虚弱,仿佛被剥离了筋骨。冰冷、蛮横的力量抽干了她曾经拥有的浩瀚神力,那是她作为主神维系万千世界的根本。
“凌曦,你私动凡心,屡次干涉小世界运转,违背神规。此乃惩戒。”
审判的声音毫无感情,是她昔日的同僚。她只是无法再对既定悲剧冷眼旁观,这一点“不忍”成了她的原罪。
“免你神形俱灭。罚你入‘综影轮回’,神力封禁,携‘心锁’而行。涤净心锁,积攒功德,方是你唯一归途。”
一道无形的沉重枷锁铐在她的神魂之上——【心锁】。它能吸收周围生灵的强烈情绪,爱恨贪痴,皆可化为它运转的能量。这是惩罚,也是她在新世界活下去的唯一倚仗。
流放。一场高等存在们冷眼旁观的流放。
没有恐惧,反而有一丝深入骨髓的疲惫和解脱。高踞神座的日子,终于结束了。
剧烈的撕扯感传来,她的神魂被抛入一条混乱的通道。无数世界的影像和声音碎片般飞溅。
【警告:进入首个综合影视世界:《长相守》衍生位面】 【身份载入:皓翎王孙玱玹之暗卫“曦”】 【初始任务:存活,激活心锁】 【神力状态:封禁99.9%】
冰冷的提示音在她意识中回响。
凌曦试图调动力量,只感受到一片干涸的沙漠,唯有魂核深处一点微芒未熄。手腕上,一道浅金色的锁链纹路浮现,传来清晰的饥渴感。
失重感骤然消失。
“砰!”
她重重摔落在坚硬的地面上,刺骨的寒冷和剧痛同时袭来。
空气灌入鼻腔,带着泥土、腐烂草叶和淡淡的铁锈味。五感变得异常清晰,却也异常脆弱。
她睁开眼。
古旧的雕花床顶,身下是硬木板和薄褥。房间简陋,只有一桌一椅,清冷月光从窗口洒入。
身体虚脱无力,胸口滞闷疼痛,像是受了内伤。这具身体脆弱不堪,属于一个刚刚经历失败的暗卫。
破碎的记忆涌入:战乱,流浪,被挑选,严酷训练,成为影子,一次失败的任务,重伤濒死……
“曦,醒了?”门外传来一个低沉冷硬的声音,“没死就出来。殿下要见你。”
殿下。玱玹。
记忆碎片拼凑出这个身份的信息:她是玱玹麾下最不起眼的暗卫之一,代号“曦”,刚刚因任务失利受罚,伤重未愈。
凌曦撑着手臂坐起,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处。她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适应这具身体的痛楚和虚弱。
她推开门。
一个同样穿着暗卫服饰的男人站在院中,眼神冷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他叫荆,是负责管理他们这些低级暗卫的小头目。
“磨蹭什么?”荆不耐烦地催促,“殿下心情不好,你自求多福。”
凌曦沉默地跟上,低眉顺目,掩盖住眼底所有情绪。她不再是主神,只是一个挣扎求生的暗卫。
穿过几重寂静的庭院,守卫逐渐森严。最终,他们在一处书房外停下。
荆低声通报:“殿下,曦带到了。”
“进来。”里面传出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凌曦推门而入,依着记忆里的规矩,单膝跪地,低下头:“属下曦,叩见殿下。”
书案后,坐着一位身着素色锦袍的年轻男子。他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沉郁与疲惫,正是皓翎王孙玱玹。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玉簪,眼神并未落在凌曦身上,仿佛在思索着什么极重的心事。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作响。
良久,玱玹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任务失败了。”
“是属下无能。”凌曦依着本能回应。
“无能?”玱玹轻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向她。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皮囊,直刺灵魂,“损失了三个人,什么都没带回来。一句无能就够了?”
冰冷的压力笼罩下来。凌曦感到胸口伤处更痛了。同时,她手腕上的心锁纹路微微发热,一种微弱却清晰的渴望传来——它在吸收玱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压抑的失望和烦躁。
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这就是她需要的“情绪能量”。
“属下甘受任何责罚。”她将头埋得更低。
玱玹凝视她片刻,忽然问:“你受伤不轻?”
“……是。”
他又沉默了一会儿,那股失望的情绪似乎收敛了些许,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难以捉摸的算计。
“下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重新变得平淡,“伤好了,去饲马场。”
凌曦一怔。饲马场?那是最下等仆役的去处,等于彻底远离了暗卫的核心。是放弃,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惩罚?
“是。”她没有质疑,依言起身,低头退了出去。
门外,荆看到她出来,冷笑一声:“算你走运。”显然听到了后面的吩咐。
凌曦没有理会,沉默地往回走。
回到那间冰冷的陋室,关上门。她抬起手腕,看着那若隐若现的金色纹路。刚才吸收的那点情绪能量微乎其微,甚至不足以让心锁显现片刻。
饲马场么?
她走到窗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皓翎的月色,冰冷而陌生。
从至高无上的主神,到异世界籍籍无名的伤重暗卫,再到即将被发配马场的弃子。
开局堪称恶劣。
但凌曦的眼底,却缓缓燃起一丝极淡的、却无比坚定的光。
流放也好,惩罚也罢。
这综影轮回,她来了。
活下去。然后,掀翻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