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隐学院的钟声带着清冷的魔力余韵,准时敲响。一班教室内,空气仿佛被冻结过一般,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新生们正襟危坐,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
讲台上,冰凝一身利落的银白制服,身姿挺拔如松柏。她银色的长发一丝不苟地盘着,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台下,那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直抵灵魂深处。被她目光扫到的学生,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我是冰凝。”她的声音如同冰珠坠地,清脆、冰冷、毫无情绪起伏,“你们未来几年的班主任,兼实战课导师。”
接下来的时间,冰凝以极高的效率,用她那毫无波澜却极具压迫感的声音,条理清晰地阐述了她班级的铁律——守时、自律、专注、绝对的执行力。迟到?训练量翻倍。课堂喧哗?操场十圈起步。作业敷衍?重做十遍是基础。最后,她又简明扼要地复述了天隐学院传承千年的严苛校规,每一条都像冰冷的锁链,让台下的新生们(尤其是某些习惯了散漫的)心头一沉。
星凌坐在靠窗的位置,努力维持着“认真听讲”的表情,但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昨晚为了“蜜月大计”兴奋得辗转反侧,此刻冰凝那催眠般的冷冽声线,加上理论课导师平铺直叙地讲述着《基础魔法元素共鸣原理》,双重夹击之下,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脑袋一点一点,像只啄米的小鸡。就在他快要彻底栽倒在课桌上时,眼角余光瞥见了旁边纪修染认真记录的侧脸。一个激灵,星凌猛地坐直,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行驱散睡意。他甩甩头,努力瞪大眼睛盯着讲台上导师开合的嘴唇,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至少…听进去了一点?大概?
上午的理论课在一片压抑的沉默中结束。下午的魔药课,气氛则截然不同。
魔药课的教室弥漫着各种奇异草药的混合气味。导师是一位须发皆白、脾气古怪但知识渊博的老教授。星凌在这里却如鱼得水。他修长的手指灵活地处理着材料,称量、研磨、搅拌、控火,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般的精准和从容。复杂的配方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魔药坩埚里升腾起的烟雾都呈现出漂亮的星云状。老教授浑浊的眼睛里难得地露出赞许之色,甚至还破天荒地夸了他一句“星辰家的小子,手感不错”。星凌得意地冲纪修染挑了挑眉,换来对方一个无奈又带着点纵容的微笑。
然而,好心情在下午的礼仪课开始时就烟消云散了。
礼仪课的教室宽敞明亮,铺着光滑如镜的深色木地板。星夜冕下亲自授课,她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长裙,紫发盘起,仪态万千,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诠释着何为优雅的极致。课程内容繁复而枯燥——从行走的步幅、转身的角度,到执杯的手势、交谈时视线的落点……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强调和练习。
星凌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动作虽然因为星夜的存在而不敢“创新”,但那份僵硬和不情愿几乎要从每个毛孔里溢出来。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星夜纠正着姿势,银灰色的眸子里充满了对自由的渴望和对“蜜月假”的怨念。不过,让星夜略感意外的是,这小子虽然满脸写着不乐意,动作倒也还算标准,至少没有出现滑跪托马斯回旋或者用星辰之力扭成麻花的情况。看着星凌那副被“知识”折磨得苦大仇深却又不得不从的模样,星夜紫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嗯,看来纪修染的“特训”还是有效果的。
一天的课程接近尾声,终于迎来了实战课。
训练场位于学院后山,场地开阔,地面由坚硬的魔纹石铺就。冰凝早已等候在场中,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寒气。她的目光扫过集合的学生,最终精准地落在了星凌身上。
“星辰少主,星凌。”冰凝的声音毫无波澜,“出列。”
星凌心里咯噔一下,硬着头皮走上前。
“鉴于你开学第一天就企图‘私奔’,无视学院纪律,”冰凝冰蓝色的眼眸如同寒潭,“作为‘特殊关照’,你的热身训练量,加倍。绕训练场,五十圈。限时二十分钟。开始。”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五十圈?!限时二十分钟?!这训练场的周长可不小!这简直是魔鬼训练!
星凌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但在冰凝那绝对零度般的目光注视下,他一句抗议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认命地开始奔跑。银灰色的身影在巨大的训练场上化作一道疾风,速度快得惊人,卷起地上的细小尘土。虽然心里把冰凝骂了千百遍,但身体却本能地调动起星辰之力,步伐沉稳有力,呼吸节奏控制得极好。
二十分钟后,当星凌喘着气,额头沁出细汗,但步伐依旧稳健地跑完最后一圈,精准地停在冰凝面前时,即使是冰凝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也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讶异。这小子,体力、耐力、对力量的掌控,都远超同阶学生。
接下来的实战对抗,冰凝特意安排了实力强劲的对手给星凌。星凌虽然嘴里抱怨着“公报私仇”,但动起手来却毫不含糊。星辰之力在他手中运用得出神入化,时如璀璨星河倾泻,时如流星般迅疾刁钻,攻防转换间灵动飘逸,又不失力量感。他轻松击败了前几个对手,甚至在面对一位五阶一星、以防御著称的圣土族学长时,也凭借精准的洞察力和刁钻的攻击角度,成功破防取胜。虽然最后被冰凝亲自下场“指点”(单方面碾压)了几招,但星凌展现出的实战素养和战斗天赋,让所有旁观者都暗暗心惊。
晚上回到独立小楼的宿舍,星凌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直接把自己摔进了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里,脸朝下,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疲惫的哀鸣:“啊——累死我了……冰凝那个魔鬼……”
纪修染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看着少年累瘫的模样,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意外和……欣慰?他本以为星凌会被冰凝的“特殊关照”折腾得够呛,没想到他不仅扛下来了,还在实战课上表现如此出色。
“你今天的表现…比我想象中好很多。”纪修染的声音带着一丝温和的赞许。
这时,在客厅各忙各的炎天、震裂、阿洛斯和克洛伊都看了过来。
炎天往嘴里丢了颗火晶葡萄,含糊不清地笑道:“修染兄,你这就小看他了!这家伙就是理论课和礼仪课常年垫底,拉低了平均分。其他课程,尤其是魔药、实战、空间魔法这些,他可是常年霸占年级前10到20名的怪物,实战课基本上一直保持在前年级5!我们几个想挤进前50都得拼命!”
震裂憨厚地点头:“是啊,星凌打架可厉害了!上次在秘境试炼,他一个人拖住了三只五阶魔兽!”
阿洛斯抱着手臂,猩红的眼眸里带着促狭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服气:“哼,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小子在打架和搞破坏(划掉)创新方面,确实有点天赋。不然你以为他那些‘杰作’是靠什么实现的?”他顿了顿,看着瘫在沙发上、听到夸奖后尾巴(如果有的话)似乎要翘起来一点的星凌,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调侃和感慨:“不过嘛……能让他在理论课和礼仪课上这么‘安分守己’,纪修染,你的‘爱情的力量’是真的强大啊!啧啧,为了半年蜜月假,星辰少主都开始头悬梁锥刺股了?”
星凌听到“蜜月假”和“爱情的力量”,耳朵尖悄悄红了,把脸更深地埋进沙发抱枕里,闷声闷气地反驳:“闭嘴!阿洛斯!”
纪修染的耳根也微微泛红,但看着星凌这副别扭的样子,嘴角却忍不住轻轻上扬。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神域与魔域。
金碧辉煌的神殿内,宙斯听着下属汇报天隐学院开学首日的情况,当听到灵给星凌开出的“蜜月假”条件以及星凌在冰凝手下“惨烈”却异常“优秀”的表现时,这位威严的神王忍不住哈哈大笑,笑声震得神殿穹顶的壁画都嗡嗡作响:“哈哈哈!灵这一手,高!实在是高!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假期,就把星辰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小魔王拴在了书桌前!还激发出他这么大的潜力?这可比直接镇压高明多了!不愧是灵!”
魔域深渊,魔焰翻腾的宫殿中。魔君阿斯塔罗斯听完汇报,猩红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异彩,他摩挲着下巴,低沉的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回荡:“呵呵…有意思。灵那个女人,玩弄人心还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一个‘蜜月假’的诱饵,既给了希望,又设下了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挑战,偏偏还让那小子心甘情愿地往里跳…甚至表现得更好了?啧,这招…真是厉害。”他端起一杯翻滚着魔焰的酒液,一饮而尽,“看来,天隐大陆下一代,要有趣起来了。”
星凌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神魔大佬口中的“教育典范”,他此刻只想在纪修染身边好好睡一觉,顺便在梦里幻想一下那遥遥无期却又充满诱惑力的“半年蜜月”。而纪修染看着少年疲惫却透着蓬勃生机的侧脸,心中一片宁静。也许,这学院生活,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糟糕?至少,能看到星凌为了一个目标(虽然目标有点…咳)而认真努力的样子,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