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凌那如同星辰锁链般不容挣脱的拥抱,将纪修染牢牢禁锢在炽热又清冷的胸膛前。纪修染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腔里传来的、与自己同样失序的心跳,以及那份几乎要将他骨头都勒碎的、混杂着巨大痛楚与失而复得狂喜的力量。他微微动了动,墨色的长发在星凌深色的衣料上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
“星凌……”他声音有些发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
回应他的,是星凌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下巴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孩子气的固执和浓烈的依恋。
“不放。”星凌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低沉而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独占欲,“还没抱够。修染哥哥,让我抱着。”那语气里,没有半点星辰少主的冷傲疏离,只有一种失而复得后近乎贪婪的眷恋,仿佛要借着这紧密的相拥,确认怀中人的真实存在,弥补前世那隔着生死、隔着遗忘的漫长孤寂。
纪修染微微一僵。前世今生,他习惯了付出,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承担,却极少、或者说从未被人如此强势又珍重地抱在怀中,像个易碎的珍宝般被守护着。这份陌生的、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亲密,让他心尖发颤,却又在那份深沉的痛楚与温柔里,生不出半分抗拒的力气。他最终放弃了挣扎,安静地伏在星凌怀里,任由对方的气息将自己完全笼罩,耳根却悄然染上了一层薄红。
厚重的门无声滑开。门外,那辆通体幽蓝、悬浮于空的星辰马车早已静静等候,如同蛰伏在夜色中的星兽。车前的两名星辰使者依旧如雕塑般伫立,气息沉凝,对少主怀抱一人的景象视若无睹,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星凌抱着纪修染,步履沉稳地走向马车。纪修染的睡袍下摆随着他的走动轻轻摇曳,墨发垂落。星凌的动作没有丝毫停滞,抱着他径直登上马车,车门在身后无声合拢,再次将两人与外界隔绝。
车厢内,深蓝色的天鹅绒座椅依旧柔软微凉。星凌却没有将纪修染放下,而是直接抱着他坐了下来,让纪修染侧坐在自己腿上,依旧维持着那紧密相拥的姿势。纪修染身体瞬间僵直,这个姿势比刚才更加亲密无间,隔着薄薄的衣料,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星凌腿部肌肉的轮廓和隔着胸膛传来的沉稳心跳。他有些不自在地偏过头,视线落在窗外飞速变幻的、流光溢彩的星云景象上,试图忽略那过于贴近的体温和缠绕在鼻尖的清冽气息。
星凌似乎很满意这个状态,一手依旧稳稳地环着纪修染的腰,另一只手则轻轻抚弄着他垂落肩头的墨色长发,指尖缠绕着冰凉柔顺的发丝,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痴迷的专注。车厢内一片寂静,只有车外星辰飞速掠过的微弱流光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纪修染能感觉到星凌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那目光炽热而专注,仿佛要将他的轮廓深深烙印进灵魂深处。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却换来腰间那只手臂更紧的圈锢。
“别动,修染哥哥,”星凌的声音低沉地响起,带着一丝满足的喟叹,“让我好好看看你。”那语气里,是历经漫长等待后的失而复得,是穿透轮回也无法磨灭的刻骨思念。
纪修染身体微僵,最终还是安静下来,任由他抱着,看着窗外那不属于凡域的、瑰丽而冰冷的宇宙奇观,心中一片纷乱茫然。前世沉海的冰冷,今生联姻的屈辱,与此刻这强势又温柔的禁锢交织在一起,让他分不清这究竟是救赎的开始,还是另一场更深的沉沦。
马车高速而平稳地飞行,不知穿越了多少绚烂的星云和悬浮的岛屿。当那股细微的推背感消失,马车彻底停稳时,纪修染甚至觉得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
车门无声滑开。外面不再是星辰秘境那纯粹的星空辉光,而是一片灯火璀璨、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景象。他们停在一处悬浮于半空的巨大平台边缘,平台由某种透明的晶石构成,下方是灯火辉煌、建筑风格奇特的繁华街道,人声鼎沸,各色奇异的种族穿梭其中。一座造型优雅、仿佛由凝固的星光与水晶构建而成的建筑就在平台前方,巨大的落地窗内透出温暖柔和的光晕,正是他们的目的地。
星凌抱着纪修染下了车。平台上的侍者显然是星辰一族的附属,见到少主如此姿态,依旧保持着完美的恭敬,无声地躬身行礼,引着他们走向那家餐厅。纪修染能感觉到无数道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聚焦在星凌身上,自然也落在他这个被星辰少主亲自抱在怀里的、穿着睡袍的“神秘人”身上。那目光让他如芒在背,下意识地将脸往星凌颈窝处埋了埋,试图躲避那些探究的视线。星凌察觉到他细微的动作,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紧了紧,将他更深地护在怀里,同时一道冰冷而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淡淡扫过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瞬间如同被冻结般纷纷惊恐地收回。
餐厅内部极为雅致奢华,以深蓝和银灰为主色调,点缀着如同星辰般闪烁的柔和光源。侍者将他们引至一处位置绝佳的观景位,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悬浮城市璀璨的夜景,星河仿佛流淌在脚下。座位是宽大舒适的弧形沙发,铺着触感细腻的深色绒毯。
星凌终于将纪修染轻轻放在了沙发内侧,自己则紧挨着他坐下,那姿态依旧是十足的保护与占有。侍者恭敬地奉上菜单,星凌看也未看,便报出了一连串菜名,语速很快,却清晰无比,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那些菜名纪修染闻所未闻,只依稀听出几样似乎是凡域也有的珍馐,但做法和食材显然天差地别。
侍者退下。星凌转向纪修染,之前那冰冷压迫的气势瞬间收敛,只剩下专注的温柔。他自然地伸出手,替纪修染将滑落到颊边的几缕墨发拢到耳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微凉的耳廓。
“这里有几道菜,是凡域没有的珍品,味道还不错。”星凌的声音放得很柔,“修染哥哥,待会儿多少吃一点,嗯?”那语气带着一丝哄劝的意味,深邃的眼眸凝视着他,仿佛怕他拒绝。
纪修染看着星凌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切和期待,那里面没有一丝一毫对“货物”的轻慢,只有纯粹的、想要他好的心意。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在这样专注的温柔注视下,似乎又松动了一分。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带着一种顺从的乖巧: “好。”
很快,精致的餐点被一道道呈上。盛放在奇异材质器皿中的食物,散发着诱人的香气,色泽和形态都美得如同艺术品。星凌亲自拿起餐具,将一块剔透如水晶、点缀着星芒般金色颗粒的糕点夹到纪修染面前的小碟里。
“尝尝这个,星露凝糕,是星辰秘境特有的甜点,不腻。”他的动作自然而体贴,仿佛这是早已做过千百遍的事情。
纪修染拿起小巧的银匙,舀了一小口。糕点入口即化,清甜中带着一丝奇异的、如同雨后星辰般的冰凉感,确实美味非凡。他小口地吃着,动作斯文优雅。星凌也不多言,只是专注地看着他吃,偶尔自己才动一下筷子,目光却始终流连在他身上,仿佛看他吃东西本身就是一种无上的享受。每当纪修染碟子里的食物快见底,星凌便会立刻为他添上新的,或是另一种他未曾尝过的珍馐。
纪修染能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将他灼穿。他尽量忽视,专注地品尝着眼前精致的食物,试图用味蕾的感受来分散那几乎要淹没他的陌生情潮。他吃得不多,每样都浅尝辄止,但星凌似乎已经很满意。
用过餐点,侍者撤下餐具,奉上两杯散发着氤氲热气、如同融化了星云的奇特饮品。星凌端起自己那杯,却没有立刻喝,而是看向纪修染。
“吃好了?”他轻声问。
纪修染放下手中的小匙,点了点头:“嗯。”
星凌深邃的眼眸中漾起一丝暖意。他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靠近纪修染,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却又包裹着无尽的温柔:
“那好。我们回家。” 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再次将纪修染打横抱了起来,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回星辰秘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