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时节,细雨如丝,将相府的青石板路浸得发亮。苏柠黎端坐在镜前,看着镜中一身大红嫁衣的自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小姐,时辰快到了,该上轿了。”贴身丫鬟挽月轻声提醒,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
苏柠黎抬眼,镜中映出的女子眉眼清丽,只是眼底藏着一抹挥之不去的落寞。今日本该是她的姐姐苏清颜嫁给镇国将军刘耀文的日子,可姐姐却在昨夜留书出走,只留下一句“不愿嫁与武将,愿寻人间自由”。
相府上下乱作一团,父亲苏丞相急得团团转,若是误了与将军府的婚事,怕是要惹来杀身之祸。就在这时,父亲找到了她,眼神复杂地说:“柠黎,你与清颜是双生姐妹,容貌相似,如今只有你能替你姐姐嫁过去。”
她想拒绝,可当看到父亲鬓边的白发,想到自幼疼爱自己的祖母还在府中,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更何况,嫁给刘耀文,曾是她年少时藏在心底的秘密。
她与刘耀文是青梅竹马,年少时在桃花树下,他曾笑着对她说:“柠黎,等我将来当了将军,就回来娶你。”那时的她,脸颊绯红,满心欢喜地应下。可后来,家族变故,她与他断了联系,再后来,便听闻他要娶的是她的姐姐苏清颜。
“小姐,将军府的花轿已经到门口了。”挽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苏柠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任由挽月为她盖上红盖头。盖头落下的那一刻,世界瞬间变得昏暗,只剩下耳边淅淅沥沥的雨声和自己的心跳声。
花轿摇摇晃晃地抬起,苏柠黎坐在轿中,思绪万千。她不知道,这场替嫁的婚事,等待她的会是什么。是刘耀文的识破,还是他的冷漠?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终于停下,外面传来喜娘欢快的声音:“新娘下轿咯!”
苏柠黎被搀扶着走下花轿,脚下踩着红色的地毯,一步步走向那座威严的将军府。府中张灯结彩,宾客满堂,可她却觉得无比冷清。
拜堂仪式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她始终低着头,不敢去看身旁的刘耀文。直到“夫妻对拜”的声音响起,她才缓缓抬头,恰好对上刘耀文的目光。
他穿着一身红色的喜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带着几分探究和冷漠。苏柠黎的心猛地一沉,连忙低下头,完成了拜堂仪式。
送入洞房后,苏柠黎坐在床边,紧张地等待着。红盖头还盖在头上,她能听到外面宾客的喧闹声,也能听到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推开,脚步声一步步靠近。苏柠黎的手心冒出了冷汗,她知道,是刘耀文来了。
红盖头被轻轻挑起,她抬眼,再次对上刘耀文的目光。他手中拿着一支玉簪,正是年少时他送给她的那支。
“苏柠黎,”刘耀文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沙哑,“你以为,你穿成这样,我就认不出你了吗?”
苏柠黎的心猛地一紧,果然,他还是认出来了。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刘耀文将玉簪放在她的手中,语气冰冷:“我知道你不是清颜,你姐姐跑了,相府便让你来替嫁,是吗?”
苏柠黎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苏柠黎,”刘耀文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失望,“你明明知道我要娶的是清颜,为什么还要来替嫁?你以为这样,我们就能回到过去吗?”
听到这话,苏柠黎再也忍不住,眼泪掉了下来。她抬起头,看着刘耀文,声音带着哽咽:“我没有想过要回到过去,我只是……只是不想看到相府出事。”
刘耀文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中一动。他知道,年少时的情谊并非作假,可他现在要娶的是苏清颜,这是他与相府的约定。他转过身,背对着苏柠黎,语气冰冷:“既然你替嫁来了,那便好好做你的将军夫人。但记住,我心中只有清颜,你不要妄想什么。”
说完,刘耀文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洞房,只留下苏柠黎一个人在房间里,泪水无声地滑落。
窗外的雨还在下,苏柠黎坐在床边,手中紧紧攥着那支玉簪。她知道,这场替嫁的婚事,注定不会幸福。可她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她踏上花轿的那一刻起,她的命运就已经和这座将军府紧紧地绑在了一起。
夜深了,宾客们渐渐散去,将军府恢复了平静。苏柠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了年少时与刘耀文在桃花树下的约定,想起了他曾经的温柔,也想起了他刚才冰冷的眼神。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挽月端着一碗姜汤走了进来。“小姐,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别着凉了。”
苏柠黎接过姜汤,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里。她看着挽月,轻声说:“挽月,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挽月坐在她的身边,握住她的手,轻声安慰:“小姐,你没有做错。你只是为了相府,为了家人。将军他只是一时生气,等他想明白了,一定会知道你的好。”
苏柠黎苦笑了一下,她不知道刘耀文会不会明白她的好,她只知道,从今以后,她要在这座将军府里,小心翼翼地活下去。
第二天一早,苏柠黎便早早地起了床,准备去给将军府的老夫人请安。老夫人是刘耀文的祖母,为人和蔼可亲,年少时也曾见过苏柠黎几次。
来到老夫人的院子里,老夫人正坐在石凳上喝茶。看到苏柠黎,老夫人笑着招了招手:“柠黎,过来坐。”
苏柠黎走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礼:“老夫人安好。”
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仔细地打量着她,笑着说:“几年不见,柠黎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漂亮了。虽然你是替嫁来的,但既然嫁进了将军府,就是我的孙媳妇。耀文那孩子脾气倔,你多担待点。”
听到老夫人的话,苏柠黎心中一暖。她点了点头,轻声说:“谢谢老夫人,我会的。”
就在这时,刘耀文也走了过来。他看到苏柠黎,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老夫人看了看刘耀文,又看了看苏柠黎,笑着说:“耀文,柠黎刚嫁过来,你要好好照顾她。夫妻之间,要互相体谅,知道吗?”
刘耀文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孙儿知道了,祖母。”
请安过后,刘耀文便去了军营。苏柠黎留在将军府里,开始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将军夫人。她跟着府里的嬷嬷学习管家,学习礼仪,日子过得忙碌而充实。
只是,她和刘耀文的关系一直很冷淡。他很少回府,就算回府,也很少和她说话。有时候,两人在院子里遇见,也只是简单地打个招呼,便匆匆而过。
苏柠黎知道,刘耀文还在等着苏清颜回来。她也知道,自己在他心中,不过是一个替代品。可她还是忍不住会想起年少时的情谊,忍不住会期待他能对自己好一点。
这天,苏柠黎正在院子里浇花,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声。她走出院子,看到一群士兵抬着一个受伤的士兵走了进来。
“怎么回事?”苏柠黎连忙问道。
一个士兵回答:“回夫人,是将军在军营里训练时,不小心被马踢伤了。”
听到这话,苏柠黎心中一紧。她连忙跟着士兵来到刘耀文的房间,看到刘耀文躺在床上,脸色苍白,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鲜血已经渗透了纱布。
“大夫呢?大夫来了吗?”苏柠黎急切地问道。
“已经去请了,夫人。”一个士兵回答。
苏柠黎走到床边,看着刘耀文苍白的脸,心中疼惜不已。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额头,却又缩了回来。
刘耀文睁开眼睛,看到苏柠黎,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受伤了,就过来看看。”苏柠黎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
就在这时,大夫来了。大夫为刘耀文检查了伤口,说:“将军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只是流了不少血,需要好好休养。”
苏柠黎松了一口气,连忙让丫鬟去准备补血的汤药。
接下来的几天,苏柠黎一直守在刘耀文的床边,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她为他换药,为他擦身,为他读诗解闷。刘耀文一开始还很抗拒,可渐渐地,他也不再拒绝她的照顾。
这天,苏柠黎正在为刘耀文读诗,刘耀文忽然开口:“苏柠黎,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苏柠黎抬起头,看着他,轻声说:“因为你是我的夫君。”
刘耀文看着她,眼神复杂。他知道,苏柠黎对他的好,并非作假。可他心中始终放不下苏清颜,那个他曾经以为会相伴一生的女子。
“柠黎,”刘耀文的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很好,可是……”
“我知道,”苏柠黎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说了。我只希望你能好好养伤,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说。”
刘耀文看着她,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欠苏柠黎太多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刘耀文的伤势渐渐好转。他开始回府的次数多了起来,也会偶尔和苏柠黎聊聊天。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一丝缓和。
可就在这时,一个消息传来,苏清颜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