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宣读完毕,将军府的下人再看苏柠黎时,眼神里已没了往日的轻视,多了几分敬畏。苏清颜瘫坐在地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苏柠黎握着圣旨,缓步走向荣安堂。老夫人已闻讯赶来,站在廊下,脸色复杂地看着她手中明黄的圣旨,捻佛珠的手不自觉加快了速度。
“母亲。”苏柠黎站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方才圣旨已明,陛下封我为一品诰命夫人。如今‘通敌’之事纯属子虚乌有,不知母亲打算如何处置构陷诰命夫人之人?”
老夫人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她没想到刘耀文竟会在战场上身败匈奴,还特意为苏柠黎请封——这不仅是给苏柠黎撑腰,更是向整个京城宣告,苏柠黎是他刘耀文唯一的妻子。
苏清颜这时也被家丁扶着赶来,见老夫人沉默,连忙哭喊道:“祖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担心妹妹被细作蒙骗,才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苏柠黎打断她,从袖中取出那截断玉簪,又拿出被烧得残缺的衣物碎片,“姐姐‘一时糊涂’摔了我的燕窝,让下人传我闲话;‘一时糊涂’截我的信,诬告我通敌;‘一时糊涂’烧了我的院子,还把将军的暗卫当细作关押——这些,难道都是‘一时糊涂’?”
每说一句,苏清颜的脸色就白一分。下人们的议论声也渐渐响起,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老夫人终是叹了口气,沉声道:“清颜,你太让我失望了。即日起,你禁足在西厢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踏出院门半步!”
“祖母!”苏清颜不敢置信,“您怎么能罚我?她只是个替嫁……”
“够了!”老夫人厉声喝止,“柠黎现在是一品诰命夫人,是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你再敢说‘替嫁’二字,就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孙女!”
苏清颜被骂得浑身发抖,却再也不敢反驳,只能被丫鬟架着回了西厢院。
解决了苏清颜,苏柠黎看向老夫人,语气缓和了几分:“母亲,府中管家权一事,如今清颜姐姐禁足,不如还是由我接手?毕竟陛下赐封诰命,府中事务若处理不当,丢的是将军府和朝廷的脸面。”
老夫人哪还敢反对,连忙让嬷嬷把库房钥匙递过来:“之前是我糊涂,委屈你了。府里的事,以后就全交给你了。”
苏柠黎接过钥匙,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心中却没多少喜悦——这管家权,是刘耀文用战功换来的,是陛下的圣旨撑起来的,而非老夫人真心认可。
回院后,挽月喜滋滋地收拾着被翻乱的房间:“小姐,现在您是诰命夫人了,苏清颜再也不敢欺负您了!”
苏柠黎坐在桌边,摩挲着圣旨上的字迹,轻声道:“她不敢了,可我心里却没底。”
“为什么呀?”挽月不解。
“刘耀文在边境打仗,我在府中靠着他的庇护过日子,若是有一天他出了意外……”苏柠黎没再说下去,可眼底的担忧却藏不住。
就在这时,张伯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信:“少夫人,边境送来的急信,是将军亲笔!”
苏柠黎连忙拆开,信上的字迹比上次潦草了些,却依旧有力:“柠黎,匈奴虽败,却未退尽,我需率军追击,归期未定。府中之事,你已能独当一面,我很放心。切记,若有任何危险,立刻持令牌去流云寺,那里有我的人。勿念,等我。”
信末,还画了一个小小的桃枝——那是他们年少时在桃树下约定的记号。
苏柠黎看着那桃枝,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原以为,自己嫁进将军府是为了“守着他”,可现在才明白,她守的不仅是他,更是他用性命守护的家国。
接下来的日子,苏柠黎接管了将军府的家事。她处事公正,赏罚分明,下人们渐渐服了她。她还按照刘耀文的嘱咐,时常去荣安堂看望老夫人,陪她说话解闷,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也渐渐缓和。
只有西厢院的苏清颜,禁足期间安分了许多,却总在暗处盯着苏柠黎,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半个月后,边境又传来消息——刘耀文率军深入匈奴腹地,却中了埋伏,至今生死未卜。
消息传到将军府时,苏柠黎正在给桃树浇水。手中的水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挽月连忙扶住她:“小姐,您别担心,将军吉人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苏柠黎站稳身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却异常坚定:“我要去找他。”
“小姐,您疯了?边境那么危险,您一个女子怎么去?”挽月急得快哭了。
“我有将军的令牌。”苏柠黎从怀中取出令牌,“他说过,流云寺有他的人,我可以通过他们去边境。”
她知道,这一去凶险万分,可她不能等。刘耀文在前线为家国拼命,她不能在将军府里坐以待毙。
当晚,苏柠黎留下一封信,告诉老夫人自己去边境寻夫,府中之事暂交张伯打理。然后,她换上一身男装,拿着令牌,悄悄离开了将军府。
月色下,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谁也没想到,这位刚获封诰命的将军夫人,竟会为了寻夫,踏上凶险的边境之路。
而此时的西厢院,苏清颜站在窗边,看着苏柠黎远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阴笑:“苏柠黎,你这一去,就别想再回来了。将军府的夫人之位,终究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