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灼灼的时节,将军府的后院成了京城人人羡慕的景致。苏柠黎坐在新搭的竹编秋千上,刘耀文推着她轻轻晃动,木簪上的碎钻随着动作闪着微光——那是工匠修补断玉簪时,特意嵌上的细碎宝石,让裂痕处成了独有的风景。
“慢点推,再高我要慌了。”苏柠黎笑着抓住秋千绳,裙摆扫过落在地上的桃花瓣。
刘耀文停下动作,俯身替她拂去肩上的花瓣:“现在倒怕高了?当初闯边境、入山谷的时候,胆子比谁都大。”
“那不是为了找你么。”苏柠黎侧头看他,眼底满是笑意,“再说了,有你在,我才敢‘胆子大’。”
正说着,挽月端着刚沏好的桃花茶过来,笑着打趣:“小姐和将军这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成婚呢。老夫人方才还说,让厨房今晚做您爱吃的桃花糕,说要给您补补身子。”
提及老夫人,苏柠黎眼底多了几分暖意。自谣言平息后,老夫人对她彻底放下了“替嫁”的芥蒂,前些日子甚至把自己压箱底的嫁妆——一套赤金镶红宝的头面,亲自送到了她的院子,只说“这是将军夫人该有的体面”。
“对了,”刘耀文想起一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相府送来的,说苏清颜在相府禁足期间,倒也安分,每日抄经念佛,还托人给你带了句话,说以前是她糊涂,往后不会再叨扰了。”
苏柠黎接过信,看了一眼便放在石桌上,语气平淡:“她能安分就好,我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成。”
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需要隐忍退让的“替嫁夫人”,如今的安稳,是两人用真心和勇气换来的,无需再为过去的人和事耿耿于怀。
夏日来临,桃树结出了青嫩的桃子。苏柠黎学着打理果园,刘耀文便陪她一起摘桃、晒桃干,连处理军务时,都把公文搬到了后院的树荫下。有时苏柠黎闹着要学骑射,刘耀文便牵着马,耐心教她握弓姿势,哪怕她射偏十次,也只笑着揉她的头:“没关系,我家夫人射不中靶心,射中我心就够了。”
秋日的某天,苏柠黎收到一封来自流云寺的信。住持在信中说,当初帮她去边境的武僧,如今已成了寺里的武教头,还托人给她带了一包晒干的山菊花,说能清肝明目。
“你看,连出家人都记着你的好。”刘耀文替她把菊花包收好,“等过几日休沐,我们去流云寺烧柱香,顺便看看那武僧。”
苏柠黎点头应下,忽然想起初见时的场景——她替嫁入府,对着满院桃树忐忑不安;如今岁月流转,身边人仍在,桃树已亭亭如盖,连过往的风波,都成了回忆里的轻烟。
冬日第一场雪落下时,将军府办了一场小宴。没有宴请太多宾客,只请了赵副将夫妇和几个亲近的友人。苏柠黎穿着刘耀文给她做的貂裘,坐在暖炉边,看着众人谈笑风生,忽然轻声说:“还记得第一次在这屋里吃饭,我连夹菜都不敢抬头。”
刘耀文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干燥:“以后这屋里的每一顿饭,都有我陪着你。”
宴散后,两人并肩站在廊下看雪。雪花落在刘耀文的肩头,苏柠黎伸手替他扫去,却被他反手握住手,揣进了自己的衣襟里暖着。
“柠黎,”刘耀文低头看着她,眼神认真,“明年春天,我们再生个小娃娃吧。让他跟着我们在桃树下荡秋千,听我们讲当年‘夫人跑去找将军’的故事。”
苏柠黎脸颊微红,点了点头。雪落无声,廊下的灯笼映着两人相握的手,连空气里都满是温柔。
那支修好的玉簪,被苏柠黎妥帖地收在锦盒里。后来她有了女儿,便把玉簪传给了她,还笑着说:“这簪子断过一次,却比原来更结实——就像娘和你爹的情分,经了些风浪,才更懂得珍惜。”
往后岁岁,将军府的桃花每年都开得繁盛,再没有“夫人又跑了”的慌乱,只有秋千架上的笑声、暖炉边的低语,和一对相濡以沫的身影,守着满园春色,过着细水长流的安稳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