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又淌过数十载,将军府的桃树已亭亭如盖,枝桠蔓延到院墙之外,成了京城一道标志性的风景。每年春日,总有百姓驻足墙外,望着满院桃花,听老人讲起那对守着桃树过了一辈子的将军夫妇。
这日,将军府的现任主人——刘耀文与苏柠黎的曾孙刘砚之,正带着年幼的女儿刘念桃在桃树下捡花瓣。小念桃梳着双丫髻,手里攥着一个锦盒,仰头问:“祖父,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呀?为什么您总不让我碰?”
刘砚之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那支历经岁月的玉簪,裂痕处的包金已泛出温润的光泽,宝石虽不似当年耀眼,却沉淀着时光的痕迹。他轻声道:“这是曾祖母的玉簪,是曾祖父当年送给她的,也是咱们家的传家宝。”
“传家宝?”小念桃眨着大眼睛,“那它有故事吗?”
“当然有。”刘砚之坐在石凳上,将小念桃抱在膝头,指着满院桃花,缓缓说起往事,“很久很久以前,曾祖母是替曾姑祖母嫁给曾祖父的。那时候呀,曾祖父心里装着别人,曾祖母在府里受了好多委屈……”
他从苏柠黎初入府的忐忑,讲到苏清颜归来的风波;从边境寻夫的惊险,说到诰命自证的果敢;从桃树下的定情,讲到白发相守的安稳。小念桃听得入了迷,小手紧紧攥着刘砚之的衣角:“曾祖母好勇敢!那后来呢?他们是不是一直在一起?”
“是呀。”刘砚之笑着点头,伸手拂去女儿发间的桃花瓣,“他们守着这棵桃树,生了曾姑母和曾祖父,看着我们一辈辈长大。后来曾祖母走了,曾祖父就天天坐在桃树下等她,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
小念桃低下头,小声说:“他们是不是变成桃花了?”
“是呀。”刘砚之望着飘落的花瓣,眼神温柔,“每一朵桃花,都是他们在看着我们呢。你看这桃树,年年开花结果,就像他们的情分,从来没断过。”
正说着,府里的老管家张伯的后人张忠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木盒:“少爷,这是整理老宅时发现的,里面是老将军和老夫人当年的书信。”
刘砚之打开木盒,里面整整齐齐叠着一沓信纸。最上面的一封,是苏柠黎写给刘耀文的,字迹娟秀:“耀文亲启,今日桃树开花了,比去年盛些。挽月说,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做桃花糕……”
信纸边角微微泛黄,却能清晰看出当年落笔时的温柔。刘砚之轻轻抚摸着信纸,仿佛能看到苏柠黎坐在桃树下写信的模样,看到刘耀文在边境收到信时的笑容。
“祖父,我能看看吗?”小念桃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封信。
“小心点。”刘砚之叮嘱道。
小念桃展开信纸,虽然认不全上面的字,却指着落款处的小桃枝图案,笑着说:“祖父你看,这里有桃花!”
“这是曾祖母和曾祖父的记号。”刘砚之解释道,“他们年少时在桃树下约定,写信时要画个小桃枝,代表‘我在等你’。”
小念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信纸轻轻放回木盒,又拿起那支玉簪,小心翼翼地摩挲着:“曾祖母一定很喜欢这支簪子吧?”
“是呀。”刘砚之点头,“这支簪子断过一次,曾祖父找了最好的工匠修好,曾祖母戴了一辈子。她说,断过的簪子修好了更结实,就像她和曾祖父的情分。”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桃树上,将花瓣染成了金红色。小念桃抱着锦盒,拉着刘砚之的手:“祖父,等我长大了,也要像曾祖母一样勇敢,像曾祖父一样专一,还要守着这棵桃树,听它讲更多故事。”
刘砚之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好,等你长大了,祖父就把这支玉簪传给你,把这些故事也传给你。”
岁月流转,将军府的桃树依旧每年春日盛放。那支玉簪,从苏柠黎到桃安,从桃安到小念儿,再从小念儿到刘念桃,一代代传了下去;那些关于“替嫁”“寻夫”“相守”的故事,也随着桃花的飘落,在时光里静静流淌。
再也没有人记得“夫人又跑了”的最初慌乱,只留下“桃树下的夫妻,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佳话。而那满院的桃花,每年都会如期绽放,像是在续写着一个永恒的承诺——
只要桃花还开,我就会等你;只要我还在,我们的故事就不会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