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折子的光在狭窄的矿道里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脚下的碎石发出“咯吱”的声响,混着远处隐约的滴水声,在这幽深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吴邪的脸色好了许多,能自己拄着根捡来的木棍走路,只是左臂还不能用力。王月半背着安安,小家伙大概是累极了,趴在他宽厚的背上睡得正香,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浸湿了一片衣襟。
“这矿道比想象中长。”王月半喘着气,抹了把额头的汗,“胖爷我这老腰都快断了,当年挖这道的人是属土拨鼠的吧?”
张起灵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火折子,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矿道两侧的岩壁上能看到当年挖矿留下的凿痕,有些地方还嵌着生锈的铁钎,透着股陈年的腐朽味。
“前面有岔路。”他突然停下脚步,火光照亮了前方的分岔口——左边的通道稍宽,地面相对平整;右边的则狭窄陡峭,岩壁上似乎还挂着些残破的蛛网。
苏瑶凑近细看,发现左边通道的入口处刻着个模糊的符号,像是个简化的“水”字,右边则刻着个“火”字。“这是当年矿工做的标记?”她伸手摸了摸符号,指尖能感受到凿刻的深度。
“应该是。”张起灵点头,“老辈人说,矿道里怕渗水和瓦斯,‘水’字路可能通向积水区,‘火’字路或许连着通风口。”他看向吴邪,“你的伤不能碰水,走右边。”
众人刚要迈步,吴邪突然“咦”了一声,指着右边通道的岩壁:“那是什么?”
火光照过去,只见岩壁的阴影里,竟贴着张泛黄的纸,边角已经卷曲发黑,像是被人刻意藏在那里。张起灵走过去,小心翼翼地将纸揭下来,展开一看,竟是张手绘的地图。
地图的材质像是某种兽皮,上面用朱砂画着复杂的线条,标注着矿道的分布,几个关键的位置还用红圈标出,旁边写着些潦草的古篆。最显眼的是地图中央,画着个与安安玉佩上相似的星台符号,符号周围标着三个小字——“镇魂地”。
“镇魂地?”苏瑶的心猛地一跳,“难道这里和镇魂玉有关?”
张起灵的手指抚过“镇魂地”三个字,指尖微微发颤:“爷爷当年提过,柳溪村的后山藏着个镇魂玉的祭坛,只是他找了一辈子都没找到……没想到竟在这矿道里。”
吴邪凑过来细看,指着地图边缘的一处标记:“你们看这里,画着个小庙的图案,旁边写着‘山神佑’,会不会就是山神庙?”
“很有可能。”王月半也来了精神,“这么说,这矿道、山神庙和祭坛是连在一起的?影阁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事?”
张起灵没说话,目光落在地图角落的一行小字上,那字迹极淡,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血启阵,玉归位,星台现,万灵寂。”
“这是什么意思?”苏瑶轻声念着,心头升起一股不安,“‘万灵寂’听起来不像好话。”
“像是启动祭坛的口诀。”张起灵的声音沉得像铁,“影阁找镇魂玉碎片,拼合召灵符,恐怕就是为了启动这个祭坛。”他将地图折好,小心地揣进怀里,“不管怎样,先找到祭坛再说,或许那里有能克制影阁的东西。”
继续往前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矿道突然开阔起来,出现一个不大的石室。石室的中央立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篆,顶端镶嵌着块暗淡的玉石,形状竟与安安怀里的玉佩有几分相似。
“这石碑……”苏瑶走近细看,认出上面的文字与爷爷医书扉页上的记载有些相同,“是苏家祖上的文字!”
她逐字辨认着,眉头渐渐皱起:“上面说,百年前,影阁为了夺取镇魂玉,屠了守护祭坛的族人,只有一个孕妇逃了出来,隐姓埋名住在柳溪村……那孕妇,很可能就是我的太奶奶!”
这个发现像道惊雷,让所有人都愣住了。王月半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这么说,你家跟影阁的仇,都结了上百年了?”
苏瑶点头,心乱如麻。爷爷生前从未提过这些往事,大概是怕她背负太多,可命运兜兜转转,终究还是让她卷入了这场恩怨。
“石碑后面有字。”张起灵绕到石碑背面,火光照亮了几行更深的刻痕,“说祭坛需要‘血脉之玉’才能开启,而这血脉,必须是守护族人与镇魂玉相融的后代……”
他的话没说完,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王月半背上的安安身上。小家伙不知何时醒了,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石碑顶端的玉石,小手指着那里,含糊地喊:“玉……亮……”
话音刚落,石碑顶端的玉石突然亮起微弱的光芒,与安安脖子上的玛瑙护身符遥相呼应。石室的地面开始轻微震动,角落里的碎石簌簌落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不好!”张起灵脸色骤变,“安安的气息惊动了祭坛!”
他一把将安安从王月半背上抱过来,护在怀里。苏瑶赶紧挡在他们身前,却见石室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涌出黑色的雾气,雾气里隐约有无数符号盘旋,与之前在暗渠遇到的幻阵如出一辙,只是威力更甚。
“是影阁的人!他们在外面引动了阵法!”吴邪扶着石壁,脸色发白,“这石碑是祭坛的阵眼,他们想借安安的血脉之力,从外面强行开启!”
黑雾越来越浓,渐渐凝聚成几个黑影,个个手持骨刃,朝着安安扑来。张起灵将孩子塞给苏瑶,短刀出鞘迎了上去,金属碰撞声在石室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疼。
王月半挥舞着木棍,帮张起灵分担压力,嘴里还在嚷嚷:“狗娘养的影阁杂碎,有本事冲胖爷来!欺负个奶娃算什么本事!”
苏瑶抱着安安,退到石碑旁,突然发现石碑上的古篆在黑雾的映衬下,竟泛出淡淡的金光。她想起地图上的口诀,又看了看怀里的安安,心头冒出个大胆的念头。
“起灵!用安安的血!”她大喊着,从头上拔下银簪,就要去划安安的手指。
“不行!”张起灵立刻反对,却被一个黑影缠住,脱不开身。
“相信我!”苏瑶的声音带着决绝,银簪轻轻划过安安的指尖,挤出一滴鲜红的血珠。她将血珠滴在石碑顶端的玉石上——那滴血珠刚一接触玉石,就被瞬间吸收,玉石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整个石室照得如同白昼!
黑色的雾气在金光中剧烈翻腾,那些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瞬间化为乌有。地面的震动渐渐平息,裂缝也慢慢合拢,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众人都惊呆了,看着石碑顶端的玉石缓缓黯淡下去,只留下一层温润的光泽。安安的指尖已经不流血了,他眨着大眼睛,似乎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只是伸出小手,摸了摸苏瑶的脸颊。
“这……这就完了?”王月半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张起灵走到石碑前,看着上面渐渐隐去的金光,声音凝重:“没结束。这只是暂时压制了阵法,影阁的人不会善罢甘休。”他看向苏瑶,眼神复杂,“你怎么知道这样有用?”
“猜的。”苏瑶的心跳得厉害,“石碑上说需要‘血脉之玉’,安安既是守护族的后代,体内又有玉碎,他的血或许是唯一能与祭坛共鸣,又不被影阁操控的东西。”
吴邪扶着石碑,突然轻呼一声:“你们看,石碑上的字变了!”
众人凑近一看,只见原本的古篆渐渐隐去,浮现出一行新的刻痕,像是用鲜血写就:“西出矿道,寻‘守心灯’,可破星台。”
“守心灯?”张起灵眉头紧锁,“从没听过这东西。”
“不管是什么,先找到再说。”苏瑶抱着安安,眼神坚定,“至少我们知道,影阁的阵法不是无懈可击的。”
石室外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像是有人正在靠近。张起灵熄灭了火折子,将众人护在身后,短刀紧握在手。黑暗中,只有石碑顶端的玉石还残留着一丝微光,映着每个人脸上凝重的神情。
他们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而那盏神秘的“守心灯”,或许就是他们破局的关键。矿道深处的风带着寒意吹过,仿佛在催促着他们,继续这场与百年恩怨的对决。
加更感谢打赏鲜花收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