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庙的后墙爬满了爬山虎,夕阳的金辉透过叶隙落在苏瑶手里的守心灯上,将橘红色的火苗染成了琥珀色。安安趴在她肩头,小手指着灯芯,嘴里哼唧着不成调的音节,像是在和跳动的火苗对话。
“这灯真能指路?”王月半蹲在庙门口,盯着灯苗倾斜的方向——正是矿道延伸的方位,“要是老张有个三长两短,胖爷我掘地三尺也要把影阁那帮孙子扒层皮!”
吴邪靠在斑驳的庙柱上,脸色苍白却眼神坚定:“他不会有事的。守心灯的火苗没乱,说明他还活着,而且意识清醒。”他指了指灯苗顶端那缕稳定的青烟,“你看,这烟笔直得像线,要是遇险,烟会打卷的。”
苏瑶轻轻抚摸着灯座上的云纹,指尖传来青铜的凉意:“我太奶奶的日记里写过,守心灯不仅能显影,还能跟着血脉气息走。当年她就是靠这灯找到我太爷爷的,这次……”她声音微哑,“也一定能。”
话音刚落,守心灯的火苗突然剧烈跳动了两下,烟柱猛地朝东南方向偏了偏,随即又恢复了稳定。
“东南面是废弃的炼药室!”吴邪立刻反应过来,“影阁以前在那里炼过毒,后来被老张一把火烧了,说不定他把追兵引到那儿去了!”
“走!”苏瑶背起安安,王月半抄起墙角的铁棍,三人循着灯苗的指引往炼药室赶。
炼药室的石门早已被烧得焦黑,门缝里透出隐约的血腥味。守心灯的火苗在此刻变得异常明亮,烟柱像根无形的线,直直扎进门缝里。苏瑶推开门,迎面而来的不是预想中的打斗声,而是浓重的草药味——张起灵常用的止血草和望月草的气息。
“他在处理伤口!”苏瑶心头一松,快步冲进内室。
张起灵靠在石柜边,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他正用牙齿咬着布条的一端,费力地缠绕伤口。看到他们进来,他抬了抬眼,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比预想的……快了半柱香。”
“你还笑!”苏瑶放下安安,扑过去按住他的手,眼泪“啪嗒”掉在守心灯上,“都说了要一起走,你非要逞英雄!”
守心灯的火苗突然“噗”地窜高半寸,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幅扭曲的画。王月半眼疾手快,掏出伤药往张起灵胳膊上倒:“先处理伤口!胖爷我这药可是用守心灯的灯油泡过的,比金疮药管用十倍!”
吴邪则在石柜后翻找,很快拎出个沾满灰尘的陶罐:“找到影阁的毒剂了!他们果然在这里藏了存货,老张肯定是为了销毁这些才耽搁的。”
张起灵靠在苏瑶怀里,呼吸渐渐平稳:“毒剂里有‘蚀骨水’,沾到就会顺着血管往上爬,只能用守心灯的火苗烧掉……”他指了指石柜上的焦痕,“已经处理干净了。”
苏瑶这才注意到,石柜上有片黑色的灼烧痕迹,形状和守心灯的灯口一模一样。她握紧灯座,感受着灯身传来的温热——原来刚才火苗跳动,是在为张起灵“助力”。
安安突然伸出小手,抓住张起灵的手指,奶声奶气地喊:“爹……疼……吹吹……”
张起灵的心像被羽毛搔过,反手握住儿子的小手,又看了眼苏瑶泛红的眼眶,低声道:“不走了。以后……去哪都带着你们。”
守心灯的火苗在此时变得格外柔和,将四人的影子融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王月半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光映着张起灵渐渐好转的脸色,也映着苏瑶嘴角的笑意。
“影阁的人肯定还会找来,”吴邪看着陶罐里冒泡的毒剂,“但有守心灯在,有我们四个在,这次该轮到他们跑了。”
张起灵点头,目光落在守心灯上,又转向苏瑶:“明天去祠堂,把灯挂在祖宗牌位前。这灯守了百年,也该让它歇口气,换我们来守了。”
苏瑶嗯了一声,将灯抱在怀里,像是抱着整个世界。夜色渐深,炼药室的火光与守心灯的火苗交相辉映,将黑暗烧出个洞来。门外的风还在呼啸,却再也吹不散这一室的暖意。
他们都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开始,但只要守心灯还亮着,只要彼此还在身边,就没有跨不过的坎。这盏灯,不仅照亮了前路,更牵起了血脉与信任的线,将他们牢牢系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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