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行现在还不知道,苏拾晏毫不避讳是因为,无论他们做多少部署,她都能带走易文君。
“好了,东君,你去拜师吧,我们有时间再聚。”
“好!”
故友重逢,百里东君心情颇好。
他心情是好了,雷梦杀的心情就没有那么好了,他要怎么跟风风交代啊?
苏拾晏转身离开,去了雕楼小筑。
“姑娘为何一个人在此饮酒啊?”
“跟了我这么久,终于舍得出来了?”
苏昌河挑眉,“你特意在这里等我。”
苏拾晏把刀扔过去,苏昌河眼疾手快接住,看了看刀,又看了看她,笑道:“气消了?”
“刀已经还你了,我们之间两清,你可以走了。”
苏昌河非但没走,还在她对面坐下,把她的酒抢了,“姑娘怎么上来就要赶人呢?”
“那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吗?”
苏昌河心思动了动,凑近了一点,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你不觉得,我们很像吗?”
虽然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但苏拾晏回答得很果断,“不觉得。”
“为什么?”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哪里像?”
苏昌河的声音轻缓,搭上他那张笑脸,竟带着点蛊惑,“你是影宗大小姐,我是暗河送葬师,你是朝堂的影子,我是江湖的杀手,我们一样的轻狂,一样的……好看。”
苏拾晏的视线落在他的笑容上,也跟着笑了,“你这么说,确实有点像,但是,你跟我细数这些相像,意欲何为呢?”
苏拾晏也靠近了一点,“苏昌河,你在试探什么?”
独属于苏拾晏的清香钻入苏昌河鼻尖,一时间,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醉人。
苏昌河不自在地坐直了身体,向来能说会道的他,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对啊,他在试探什么呢?
见他久久不说话,苏拾晏起身离开。
苏昌河脑子里闪过那个明媚张扬的身影,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他试图把她拉到与自己相似的阵营里,好像这样,那份不由自主的悸动就能变得名正言顺,那份在她面前偶尔的失措也能找到合理借口。
你看,我们是同类,所以吸引是理所当然的。
可苏拾晏一句“意欲何为”,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他那点未曾言明,甚至自己都还未完全看清的心思。
她太敏锐了,那双清澈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让他那些惯用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遮掩都无所遁形。
“喜欢……”
他摩挲着酒杯,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点自嘲,也带着点被看穿后的释然。
苏昌河站起身,追了出去。
苏拾晏在夜色中走得不快,衣袂随风微动,撩拨着苏昌河的心。
苏昌河只看着她的背影,扬声道:“苏姑娘!”
苏拾晏脚步未停,仿佛没听见。
“下次见面,”他提高了声音,带着他特有的,仿佛什么都不在乎,又仿佛极其认真的语调,“我告诉你我在试探什么,如何?”
前方的身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也没有回应,很快便融入了更深的夜色中。
苏昌河没有跟上去,他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才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