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盐案尘埃落定,朝堂上下气象一新。姜瑜每日在府中处理庶务之余,仍不忘关注朝堂动态与北疆消息,谢遇则忙于协助天子整顿吏治,推广北疆新政的成功经验,两人虽各自忙碌,却时常借着书信传递关切,默契日深。
这日,姜瑜正在院中指点侍女修剪花枝,青禾神色匆匆地从外走来,手中捧着一封来自北疆的急信:“小姐,北疆传来将军的亲笔信,似乎有紧急军情。”
姜瑜心中一紧,连忙接过信件拆开。信上字迹遒劲有力,却难掩几分凝重:“瑜儿亲启,近日北疆边境异动频发,匈奴骑兵多次在边境线徘徊窥探,昨夜竟突袭了我方一处哨所,造成数名士兵伤亡。匈奴新单于即位后,野心勃勃,似有南下侵扰之意,北疆防线需即刻加强戒备。然新政推行未久,军饷粮草筹备尚需时日,恐难支撑大规模战事,此事需从长计议。”
看完信后,姜瑜的眉头紧紧蹙起。北疆刚获安稳,百姓才得以休养生息,若此时爆发战事,不仅新政成果将付诸东流,无数黎民百姓又将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她快步走进书房,铺开北疆舆图,指尖在边境哨所与匈奴势力范围之间来回移动,思索对策。
“匈奴向来以骑兵见长,机动性极强,而我方北疆防线绵长,兵力分散,若仅凭硬守,恐怕难以抵挡其突袭。”姜瑜喃喃自语,脑海中不断盘算着应对之法,“如今朝堂刚经整顿,国库虽有结余,但大规模调兵遣将仍需耗费巨资,且容易引发朝堂非议。当务之急,是既要加固边防,又要避免陷入持久战的泥潭。”
正当她沉思之际,管家前来通报,丞相姜鸿回府。姜瑜立刻前往前厅拜见,将谢遇的信递与父亲:“父亲,北疆边境突发异动,匈奴有南下之势,谢遇如今处境艰难,我们需设法相助。”
姜鸿接过信件仔细阅读,神色愈发严肃:“匈奴狼子野心,早有觊觎我大靖疆土之意。如今他们新单于上位,急于立威,故而铤而走险。只是我朝刚平定江南盐案,元气未复,确实不宜轻启战端。”
“女儿也是这般想。”姜瑜点头道,“依女儿之见,我们可分三步走。其一,由父亲在朝堂之上进言,以‘安抚为主,备战为辅’为策略,请求天子拨付部分国库资金,用于加固边境要塞、补充军需物资,同时派遣使者前往匈奴王庭,试探其真实意图,延缓战事爆发;其二,让谢遇在北疆暗中调整兵力部署,将分散的兵力集中于关键要塞,同时加强对匈奴骑兵的侦查,做到知己知彼;其三,联络西域诸国,他们与匈奴素有嫌隙,若能与西域诸国达成联盟,形成夹击之势,便能有效牵制匈奴兵力,使其不敢轻易南下。”
姜鸿闻言,眼中闪过赞许之色:“此计周全,既考虑到了当前的国库状况,又能有效应对匈奴的威胁。西域诸国与我朝素有商贸往来,若能以互利共赢为条件,说服他们结盟并非难事。只是派遣使者前往匈奴与西域,需挑选得力之人。”
“女儿举荐一人,御史台主事苏廉。”姜瑜道,“苏大人为人正直,能言善辩,且熟悉匈奴与西域的风土人情,由他出使最为合适。”
姜鸿颔首同意:“好,明日朝堂之上,为父便向陛下举荐苏廉,并提出此应对之策。你即刻写信告知谢遇,让他做好相应准备,务必谨慎行事,切勿贸然出击。”
姜瑜当即回到书房,提笔给谢遇写信,详细阐述了朝堂的应对计划,并叮嘱他务必保重自身安全。信写好后,她亲自将信交给可靠的信使,再三叮嘱务必尽快将信送到谢遇手中。
信使星夜兼程,数日后果然将信送达北疆将军府。谢遇拆开信件,看到姜瑜的谋划,心中顿时安定了不少。他立刻召集手下将领,传达了兵力调整的命令,并加强了边境的侦查工作。同时,他派人密切关注匈奴的动向,等待朝堂使者的消息。
长安城中,姜鸿在朝堂上提出的应对之策得到了天子的认可,天子当即下令拨付国库资金加固北疆边防,并任命苏廉为使者,出使匈奴与西域。苏廉领命后,即刻准备行装,带着天子的诏书与丰厚的礼品,踏上了出使之路。
然而,事情的发展并未如预想中顺利。苏廉抵达匈奴王庭后,匈奴新单于态度傲慢,不仅拒绝了大靖的安抚提议,反而扣押了苏廉,以此要挟大靖割让边境城池。消息传回长安,天子震怒,朝堂上下一片哗然,主战之声渐起。
姜瑜得知消息后,心中焦急万分。她深知此时开战对大靖极为不利,必须尽快想出解决之法。她再次来到丞相府,与父亲商议对策:“匈奴单于扣押使者,气焰嚣张,显然是料定我朝不愿开战。我们不能被其牵制,需另寻他法。”
姜鸿面色凝重:“如今主战派呼声渐高,若不能尽快解决此事,天子恐会下令出兵。一旦开战,后果不堪设想。”
“女儿有一计。”姜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匈奴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新单于上位时间不长,根基未稳,其弟左贤王与他素有矛盾。我们可暗中联络左贤王,许诺若他能帮助救出苏廉,并阻止单于南下,待事成之后,我朝将与其开展更多商贸往来,给予丰厚赏赐。同时,让谢遇在边境举行军事演习,展示我朝军威,让匈奴知道我朝并非软弱可欺,迫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姜鸿思索片刻,点头道:“此计可行。联络左贤王之事需秘密进行,不能让匈奴单于察觉。至于军事演习,需把握好尺度,既要展示军威,又不能引发误会,导致战事提前爆发。”
计议既定,姜鸿立刻暗中安排人手前往匈奴,联络左贤王。谢遇接到姜瑜的书信后,也即刻在北疆边境举行了大规模的军事演习。演习场上,旌旗招展,鼓声震天,大靖将士个个精神抖擞,军容严整,展现出了强大的战斗力。
匈奴单于得知大靖在边境举行军事演习,心中不免有些忌惮。而此时,左贤王在大靖的许诺下,也开始暗中运作。他以担心大靖出兵为由,劝说单于释放苏廉,避免引发两国战事。单于见大靖军威强盛,又迫于内部压力,最终不得不妥协,释放了苏廉,并暂时打消了南下侵扰的念头。
苏廉平安返回长安,北疆边境的危机暂时解除。消息传来,姜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匈奴的威胁并未彻底消除,未来仍有无数挑战在等待着他们。但只要她与谢遇同心协力,携手应对,定能守护好大靖的江山社稷,为百姓带来长久的安宁。
夜色渐深,姜瑜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繁星,心中满是对谢遇的思念。她提笔写下一封书信,向他诉说着长安的近况与自己的牵挂,信的末尾,她写道:“愿君安好,待北疆安稳,你我再共赏长安月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