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远城大捷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姜瑜正在城郊的农桑学堂督查授课情况。秋风卷着银杏叶落在窗棂上,堂内传来学子们朗朗的读书声,她正低头翻看授课记录,青禾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手中扬着一张捷报:“小姐!大捷了!谢将军打赢了!”
姜瑜手中的笔猛地一顿,墨汁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痕迹。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随即接过捷报细细品读。字里行间皆是安远城解围、李虎被擒、匈奴溃败的讯息,她紧绷了许久的肩膀缓缓放松,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太好了,百姓终于能安下心了。”姜瑜轻声说道,指尖却微微颤抖。这些日子,她一边推进新政,一边暗中关注前线战事,每一封军报都牵动着她的心弦,如今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几日后,天子下旨召谢遇班师回朝,并下令全城张灯结彩,迎接凯旋的将士。消息传开,长安百姓无不欢欣鼓舞,家家户户门前都挂上了红灯笼,街头巷尾满是喜庆的氛围。
姜瑜也开始默默筹备起来。她记得谢遇曾说过北疆冬日酷寒,关节易受冻,便亲自挑选了上好的蚕丝,日夜赶制了一件厚实的披风,又寻来宫中御制的凝神香,装入精致的锦盒中。青禾看她忙碌的模样,笑着打趣:“小姐,您这细心劲儿,比准备嫁妆还上心呢。”
姜瑜脸颊微红,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休得胡言,将军为国立功,我不过是尽一份心意罢了。”话虽如此,心中却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涟漪。
谢遇回朝那日,灞桥两岸挤满了迎接的百姓。姜瑜带着青禾站在人群前排,目光紧紧盯着远方的官道。终于,一阵震天的欢呼声响起,一队玄甲骑兵踏着烟尘而来,为首之人银甲虽染风霜,却依旧身姿挺拔,正是谢遇。
他翻身下马,目光穿过熙攘的人群,很快便找到了姜瑜的身影。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电流划过,谢遇眼中的疲惫瞬间消散,快步向她走来。“瑜儿,久等了。”他声音略带沙哑,却满是真切的暖意。
姜瑜走上前,将手中的锦盒递给他:“将军一路辛苦,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谢遇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绣着暗纹的披风,还有一小盒凝神香。他心中一暖,抬头望向姜瑜:“多谢,你有心了。”
两人并肩向城中走去,沿途百姓纷纷拱手问好,欢呼声此起彼伏。姜瑜说起京中新政的进展:“你出征期间,惠民药局已在十余个州县落地,农桑学堂也增设了五所,百姓们反响极好。”
谢遇听得认真,不时点头:“这些都离不开你的奔波。我在安远城时,便听闻百姓们都称你为‘姜先生’,说你带来了好日子。”
姜瑜脸颊微红,嗔道:“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倒是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才换来了如今的安稳局面。”
谈笑间,已至丞相府门口。姜鸿早已等候在府外,见到谢遇,连忙上前拱手:“贤侄此番立下大功,辛苦了!快随我入府,今日特意备了薄酒为你接风。”
府内宴席之上,三人推杯换盏,畅谈国事。姜鸿说起朝堂局势:“如今李虎伏诛,各地豪强收敛气焰,正是推广新政的大好时机。贤侄与瑜儿同心协力,定能让大靖更上一层楼。”
谢遇看向姜瑜,眼中带着几分赞许:“瑜儿的才干,我早已见识过。未来推行新政,还需多仰仗她。”
姜瑜心中一动,抬眸望他,正好撞进他温柔的眼眸中。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彼此的心意已在悄然传递。
几日后,谢遇休整完毕,便与姜瑜一同前往关中督查水利工程的后续运维。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两人并肩走在田埂上,脚下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沿途农户见到他们,纷纷热情地打招呼,一位老农提着刚收获的红薯走上前:“姜小姐、谢将军,快尝尝鲜!这都是托新政的福,今年收成好,红薯又大又甜!”
姜瑜接过红薯,笑着道谢,剥开外皮递了一块给谢遇:“你尝尝,这可是咱们新政的成果。”
谢遇接过咬了一口,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散开,他看着姜瑜眼中的笑意,心中满是温暖:“味道极好,比京城的山珍海味还要香甜。”
督查途中,他们发现部分水渠因年久失修出现渗漏,影响了灌溉效率。姜瑜蹲下身,仔细查看水渠的破损处,眉头微蹙:“此处渗漏严重,若不及时修补,怕是会影响明年的春耕。”
谢遇点点头,当即召集当地官员商议:“即刻组织人手抢修水渠,所需物资由官府统一调配。另外,可动员农户参与,按工计酬,既加快进度,也能让百姓多得一份收入。”
姜瑜补充道:“还需制定长效管护制度,指派专人负责水渠的日常巡查维护,避免类似问题再次发生。”
两人分工协作,姜瑜负责制定管护细则、安抚百姓情绪,谢遇则统筹调度人力物资、监督工程进度。夜幕降临时,抢修工作已初见成效。他们坐在田埂上,望着远处灯火点点的村落,姜瑜轻声道:“看着百姓们的日子越来越好,便觉得所有的辛苦都值得。”
谢遇转头看向她,月光下,她的侧脸柔和而坚定。他轻声道:“能与你一同做这些有意义的事,是我的荣幸。”
姜瑜心中一暖,转头望他,眼中星光闪烁。秋风拂过,带来阵阵稻花香,将两人的低语轻轻吹散在夜色中,却吹不散悄然滋生的情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