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的花香伴着月光弥漫,姜瑜靠在谢遇肩头,心中却未完全放松。白日里保守派官员的弹劾虽被驳回,但各地盲目推广新政的乱象,让她深刻意识到,仅靠事后追责远远不够,必须建立一套完善的制度体系,从根源上规避风险。
“谢遇,”姜瑜直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各地官员急功近利的背后,是缺乏明确的推广规范和考核标准。我们得尽快制定一套完整的新政推行制度,让各地有章可循。”
谢遇点头认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桌边缘:“你说得对。不仅要明确推广流程,还得有严格的监管机制,防止官员阳奉阴违。明日我们便召集农桑司和兵部的核心官员,共同商议此事。”
次日清晨,农桑司议事厅内,众人围坐一堂。姜瑜将草拟的制度框架铺展在案上,沉声说道:“新政推行需分三步走:第一步,实地勘察,由农桑专员联合当地官员,对土壤、气候进行详细评估,确定适宜种植的作物;第二步,试点推广,选取部分村落先行试种,总结经验后再逐步扩大范围;第三步,动态监管,由督查官定期巡查,及时发现并解决问题。”
一位老官员忧心忡忡地说道:“姜主事,此法虽好,但各地情况复杂,专员和督查官的人选若参差不齐,怕是难以保证效果。”
“这正是我要强调的。”谢遇接过话头,“督查官将从农桑司和兵部共同选拔,农桑司官员负责技术指导,兵部官员负责纪律监管,双重考核,确保人员素质。同时,设立举报通道,百姓若发现违规行为,可直接上报,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众人议论纷纷,提出了不少修改意见。姜瑜和谢遇认真记录,逐一商议,从制度细节到执行流程,反复打磨。议事从清晨持续到日暮,烛火点亮时,一套相对完善的《农桑新政推行章程》终于初步成型。
章程上报朝廷后,皇帝很快批准推行。然而,制度落地并非一帆风顺。江南道刺史赵大人向来跋扈,认为新政章程束缚了地方权力,竟公然违抗,依旧强行要求所辖州县推广海稻,对督查官的警告置若罔闻。
“赵大人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根本不把章程放在眼里。”督查官的奏报送到长安时,姜瑜正在整理各地推行情况,气得指尖发颤。
谢遇看着奏报,脸色沉了下来:“皇亲国戚更应以身作则,他这般行事,无疑是在动摇新政根基。我们必须亲自去江南道一趟,杀一儆百。”
两人即刻启程,抵达江南道府衙时,赵大人正摆宴款待宾客,对他们的到来视而不见。姜瑜径直闯入宴会厅,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赵大人,陛下钦定的《农桑新政推行章程》,你竟敢公然违抗?”
赵大人放下酒杯,傲慢地说道:“姜主事未免管得太宽了。江南水土肥沃,推广海稻有何不可?不过是些繁琐章程,何必当真。”
“当真?”谢遇上前一步,语气冰冷,“你强行推广海稻,导致三县农户颗粒无收,百姓怨声载道,这也是不必当真?”他挥了挥手,随从呈上农户的控诉信和受灾稻田的画像。
铁证面前,赵大人脸色一白,却仍强词夺理:“不过是些刁民妄言,不足为信。”
“是否妄言,一问便知。”姜瑜转向在场的宾客,“各位都是江南乡绅,想必对各地收成情况一清二楚。赵大人强行推广海稻,致使百姓受损,你们敢说不知情吗?”
宾客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应声。谢遇见状,朗声道:“今日之事,我们会如实上报陛下。赵大人若仍执迷不悟,休怪朝廷无情。”
赵大人见状,终于慌了神。他深知谢遇和姜瑜在皇帝心中的分量,若真如实上报,自己必定没有好下场。无奈之下,只得答应即刻停止强行推广,并按照章程重新制定推行方案。
解决了江南道的问题,新政章程在各地的推行愈发顺利。这日,姜瑜和谢遇在农桑司核对各地上报的推行进度,看着一张张喜人的丰收报表,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章程推行三个月,各地违规案例减少了九成,作物产量平均提升了三成。”姜瑜将报表汇总,语气中满是成就感。
谢遇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心中微动,却只是淡淡说道:“这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不过,制度仍需不断完善,我们不能松懈。”
姜瑜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报表上。夕阳透过窗棂,将两人的身影映在纸上,虽未言语,却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他们知道,制度的建立只是开始,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成果,让新政真正惠及天下百姓,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