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种试验田的稻浪还在风中翻涌,姜瑜已将目光投向了更遥远的西北。那里大片干旱盐碱地常年荒芜,百姓多以游牧或粗放耕种为生,生活困苦。新培育的耐旱海稻品种,恰是改变当地贫瘠面貌的希望。
“西北气候干旱,水源稀缺,且民俗与中原迥异,推广之路怕是不易。”谢遇看着西北舆图,指尖划过标注着“盐碱荒漠”的区域,“尤其河西走廊一带,多为羌、胡等部族聚居,他们世代依赖草原,对农耕新法未必接受。”
姜瑜点头,却难掩坚定:“正因其贫瘠,才更需推广新政。我们先从靠近中原的凉州入手,以成效打动民心,再逐步向深处推进。”
两人随即向皇帝请旨,带着耐旱海稻种子、农桑专家及一队兵士启程前往西北。抵达凉州时,正值初秋,城外的盐碱地泛着白霜般的碱渍,寸草不生。凉州刺史迎见时面露难色:“二位大人,此地百姓多以放牧为生,且向来敬畏‘神赐草原’,恐不愿开垦种地。”
果然,当姜瑜和谢遇召集部族首领商议推广海稻时,羌部族长木罗率先反对:“草原是神灵赐予我们的家园,开垦土地便是亵渎神灵,万万不可!”其他首领也纷纷附和,会议室气氛僵持。
谢遇并未强求,只淡淡说道:“我们不求诸位立刻应允,愿借城外一片荒地试种。若来年丰收,再谈推广;若失败,我们即刻离开,绝不叨扰。”木罗等人见他态度诚恳,又碍于朝廷威严,勉强同意。
试种之初,困难重重。西北水源匮乏,姜瑜便带领众人挖掘水渠,引祁连山冰雪融水灌溉;土壤碱性过重,她指导农户采用秸秆还田、分层灌溉的方法改良;百姓对耕种技术一窍不通,农桑专家们便手把手教学,从整地、播种到灌溉,耐心细致。
谢遇则负责协调各方,一方面与当地驻军合作,保障试种区域的安全;另一方面走访各部族,赠送中原的布匹、农具,缓和关系。他发现部族百姓虽敬畏传统,却十分看重实际利益,便时常讲述河东海稻丰收后百姓富足的故事。
冬去春来,试种的海稻竟在盐碱地上冒出了嫩绿的新芽。木罗等首领闻讯,特意前往田间查看,见稻苗长势喜人,眼中露出惊讶之色。姜瑜趁机说道:“族长请看,这海稻不仅能在盐碱地生长,亩产远超牧草价值,若推广开来,部族百姓便能衣食无忧。”
然而,就在海稻即将抽穗之际,一场沙尘暴突然席卷而来,刚长至半尺高的稻苗被黄沙掩埋大半。农户们见状,纷纷哀叹:“果然是神灵发怒了!”不少人收拾农具,想要放弃。
“大家住手!”姜瑜顶着风沙大喊,“风沙只是自然之灾,并非神灵惩罚。只要我们尽快清理稻苗上的沙土,加固田埂,就能保住收成!”谢遇立刻调来兵士,与农户们一同抢救稻苗,用帆布搭建临时挡风屏障,奋战两日,终于将损失降到最低。
灾后,姜瑜又带领众人改进灌溉系统,在田埂两侧种植沙棘等耐旱植物固沙。谢遇则亲自前往木罗部族,送上救灾物资,说道:“天灾无情,但人定胜天。只要我们携手努力,就能让荒漠变良田,这比依赖草原更能保障部族生计。”
木罗看着谢遇真诚的眼神,又想起田间顽强生长的稻苗,心中终于动摇。他召集部族百姓,说道:“中原大人为我们谋福祉,不惜辛劳对抗天灾,我们不妨再信他们一次。”
在众人的精心照料下,试种的海稻终于迎来丰收。金黄的稻穗压弯了稻秆,亩产远超预期。收获之日,凉州百姓载歌载舞,木罗亲自将第一碗新米献给姜瑜和谢遇:“二位大人是我们的再生父母,从此我们愿跟随朝廷,推广海稻种植!”
消息传遍西北各部族,原本持观望态度的首领们纷纷主动前来接洽。姜瑜和谢遇趁机在凉州设立农桑学堂,培训耕种技术,同时修订《海稻种植推广规程》,新增干旱地区灌溉技巧和沙化土地改良方案。
正当西北海稻推广如火如荼时,长安传来急报:李林甫联合几位被贬斥的地方官员,捏造“西北部族因推广海稻引发内乱”的谣言,上书皇帝请求撤回新政,甚至暗指姜瑜和谢遇“意图勾结部族,拥兵自重”。
“又是这等卑劣伎俩!”谢遇看着奏报,怒不可遏,“他们见新政在西北成效显著,便想方设法阻挠。”
姜瑜却异常冷静:“谣言止于智者。我们即刻派人将西北丰收的实景、部族首领的联名感谢信送往长安,同时请凉州刺史据实上奏,揭穿李林甫的谎言。”
谢遇点头,立刻安排人手快马加鞭赶往长安。与此同时,木罗等部族首领得知此事后,主动联名上书,详述海稻推广给部族带来的福祉,恳请皇帝继续支持新政。
皇帝看到送来的实景图、感谢信和部族奏疏,又听闻凉州刺史的据实禀报,终于明白真相。龙颜大怒之下,皇帝下令严惩李林甫及其党羽,将其贬为庶民,永不录用。
风波平息后,西北的海稻推广更加顺利。各地部族纷纷开垦荒地,种植海稻,昔日的盐碱荒漠渐渐变成了金色的良田。农桑学堂培养出的本地农桑人才,也开始独立指导种植,新政的种子在西北深深扎根。
这日,姜瑜和谢遇站在凉州城头,俯瞰着一望无际的海稻田,远处部族百姓和中原农户一同劳作,一派和睦景象。
“谣言与阻碍都没能挡住我们的脚步。”姜瑜轻声说道。
谢遇揽住她的肩,眼中满是坚定:“因为我们始终心怀百姓,行的是正道。未来,我们还要让这金色的稻浪,铺满更多荒芜的土地,让新政的福祉惠及更多人。”
秋风拂过,稻香阵阵,与百姓的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在西北的天空中久久回荡。他们知道,新政的推广之路或许永远不会平坦,但只要两人携手同心,以民心为向,以实干为基,就一定能让天下百姓都过上丰衣足食、安居乐业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