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是碎片……它是活着的种子!我们全都错了!”
墙壁上那行暗红色的字迹,如同最后的绝望呐喊,狠狠撞击着林沫的认知。种子?不是未知的外星碎片,而是某种……活体的种子?奥罗拉号打捞起来的,不是一个物体,而是一个沉睡的、等待萌发的生命形态?一个足以颠覆整个生态系统的寄生体?
这个念头让她遍体生寒。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艘船上发生的一切,就不是简单的感染或控制,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生态替代!
门外的撞击声和抓挠声越来越猛烈,防火门在巨力下发出呻吟,斧柄卡住的缝隙正在被菌丝和力量强行挤开。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迅速扫视这个狭小的储藏室。除了那个打开的生物危害箱,还有其他几个密封的箱子。她尝试撬开另一个,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些固定用的泡沫填充物。第三个箱子更重,锁得更死。
【系统,扫描密封箱内部!】
【扫描中……箱体内为大量同类型黑色“种子”碎片,处于惰性状态。检测到微弱生物磁场,与外界“菌核”存在深层连接。警告:该连接处于休眠状态,强烈物理刺激或特定能量频率可能将其激活。】
不能动这些箱子!林沫立刻做出判断。摧毁一两个碎片可能毫无意义,甚至可能提前惊醒整个“种子库”,引来更可怕的后果。
她的目光落回那个打开的箱子,里面的文件散乱。她快速翻捡,大多是些她看不懂的化学分子式和细胞结构图,但有一张手写的实验记录纸片吸引了她的注意:
“……样本表现出极强的信息同化与物质重组能力……其核心似乎并非单一生物脑,而是一种分布式的‘信息节点’……物理摧毁其质量主体效果有限,必须同步破坏其核心信息协调功能,即‘主节点’或‘菌核’……高频强电磁脉冲或能干扰其网络,但……”
后面的字迹被污渍染黑,无法辨认。
高频强电磁脉冲?林沫心中一动。这艘货轮上,哪里能产生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咔嚓”一声脆响,卡门的消防斧斧柄终于不堪重负,断裂开来!防火门被猛地撞开一道更大的缝隙,一只覆盖着菌丝、手持消防斧的强化感染者手臂凶狠地伸了进来,朝着林沫所在的方向胡乱劈砍!
林沫惊险地后撤一步,避开斧刃。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待在这里了。必须冲出去,找到产生电磁脉冲的方法,或者……直接面对军核!
她深吸一口气,将手中仅剩的一根燃烧棒握紧,猛地拔掉安全销,在粗糙的门框上狠狠一擦!
“嗤——!”
耀眼的、炽白色的光芒瞬间爆发,伴随着大量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充满了门口区域!高温和强光让那只伸进来的手臂上的菌丝发出“滋滋”的灼烧声,迅速焦黑卷曲,那强化感染者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嚎,猛地将手臂缩了回去。
就是现在!
林沫用衣袖捂住口鼻,强忍着刺眼的光芒和烟雾,低着头,如同猎豹般从门口冲了出去!
门外,另外两个强化感染者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和高温灼伤,动作出现了短暂的迟滞和混乱。林沫没有恋战,看准它们之间露出的空隙,全力冲刺!
她沿着来时的路,向着系统指示的、通往更下层核心区域的方向狂奔。身后,是燃烧棒光芒中传来的、被激怒的感染者们愈发狂暴的嘶吼和紧追不舍的脚步声。
低语声在她脑海中达到了顶峰,不再是诱惑,而是变成了尖锐的、充满恶意的精神冲击!
“毁灭!异类!同化!”
“你的知识……终将归于整体!”
“无处可逃……成为养料……”
幻象再次出现,这一次更加恐怖——脚下的金属格栅变成了蠕动的菌毯,周围的管道扭曲成怪异的触手向她缠绕而来。她甚至感觉到有冰冷滑腻的东西缠上了自己的脚踝!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异常!心率过快,肾上腺素水平超标!精神屏障过载!】系统的警报声也变得急促。
“闭嘴!”林沫在心中怒吼,凭借着一股顽强的意志,强行冲破那些精神幻象,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系统标注出的、那个通往最终区域的厚重水密门!
那扇门上,已经覆盖了厚厚一层如同活体心脏般微微搏动着的、发出幽暗磷光的菌苔组织!它们仿佛感知到了她的接近,搏动的速度明显加快,更多的菌丝从门缝和四周蔓延出来,如同张开的捕食网。
身后追兵已至!林沫甚至能听到它们沉重的呼吸和武器破空的声音。
前有军核屏障,后有强化追兵!
绝境!
林沫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冷静。她想起了实验记录上的话,想起了船长日志,想起了阿海和王磊……所有的线索在她脑中瞬间串联起来!
物理摧毁效果有限……必须破坏其核心信息协调功能……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冲来的三个强化感染者。她没有举起武器,而是将手电光柱,死死地锁定在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感染者那双冰冷非人的眼睛上!
“我知道你在看着!”林沫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空气,也对着那潜藏在船体深处的意识嘶声喊道,“你不是在控制它们!你就是在‘成为’它们!你的核心,就在这里!”
她的话音刚落,那三个强化感染者的动作齐刷刷地僵住了!它们眼中的冰冷理智瞬间被一种更加原始的、仿佛被窥破秘密的暴怒所取代!它们不再攻击,而是发出一种混合了痛苦和狂躁的、不似人声的咆哮!
与此同时,前方那扇覆盖着搏动菌苔的水密门,中央部分猛地凸起、撕裂,一个由无数菌丝、金属碎片、甚至还有模糊的人类肢体残骸扭曲缠绕而成的、巨大而丑陋的复合体,缓缓地从门内“生长”了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化的肉瘤,表面布满了闪烁不定的、如同神经束般的磷光菌丝。在它的核心位置,隐约可以看到一块比其他碎片更大、色泽更深的黑色“种子”碎片,正如同心脏般有力地搏动着,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军核!它终于被迫显露出了它的核心形态!
林沫看着这超越理解的恐怖造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但她的眼神却亮得惊人。她猜对了!这菌核并非无敌,它同样畏惧被直接攻击核心!它之前的隐藏和精神攻击,都是一种自我保护!
“你的弱点,就是你自己!”林沫低语,将最后一根燃烧棒握在手中。
那菌核复合体似乎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种高频的、刺耳的尖啸,整个轮机舱的菌丝网络都随之剧烈震动!那三个强化感染者再次动了起来,不顾一切地扑向林沫,试图阻止她!
林沫深吸一口气,准备做最后的搏命一击。
然而,就在她即将擦燃燃烧棒的瞬间——
整个船体,毫无征兆地,发生了极其剧烈、仿佛要解体的倾侧和震动!
“轰隆——!!”
巨大的金属扭曲声从船体深处传来,如同垂死巨兽的哀鸣。林沫站立不稳,猛地摔倒在地,燃烧棒脱手滚落,消失在黑暗的角落。那菌核复合体也发出了痛苦的、混乱的嘶鸣,表面的磷光剧烈闪烁,仿佛受到了某种外部的、巨大的冲击!
船,正在倾斜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