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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择

满级人类在废土海洋

天旋地转!

剧烈的倾侧让林沫如同被甩出的石子,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管道上,背后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世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扭曲、断裂的巨响不绝于耳,混合着菌核那尖锐混乱的嘶鸣,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

船体在以一个可怕的角度持续倾斜!积存在轮机舱各处的油污、海水和不知名的液体开始向着低洼处奔涌、汇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那三个强化感染者同样失去了平衡,在湿滑的、倾斜的地面上挣扎,暂时无法组织有效的攻击。

覆盖在管道和墙壁上的菌丝网络疯狂地闪烁着磷光,仿佛一个濒临崩溃的神经系统,传递着菌核本体的痛苦与狂怒。那团由菌丝和残骸构成的复合体核心——那块搏动着的黑色种子碎片,光芒也变得明灭不定,显然,船体结构的剧变对它造成了巨大的影响和干扰。

【警告!船体结构完整性急剧下降!龙骨疑似断裂!大量海水正从下层涌入!预计完全沉没时间:约15至20分钟!】系统的警报冰冷而急促,在林沫脑海中回荡。

十五分钟!

林沫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她死死抓住一根固定的管道,稳住身形,目光扫过那片混乱——挣扎的感染者、闪烁的菌核、以及正在不断加剧的倾斜和涌入的海水。

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是趁乱冲向菌核,做最后一搏,尝试摧毁它?还是立刻放弃,寻找通往上层甲板的路径,在船只完全沉没前逃离?

摧毁菌核,是船长的遗志,也是彻底消除这个恐怖源头、为阿海和王磊复仇的唯一机会。但成功率渺茫,一旦失败,或者被拖住片刻,她将随着这艘钢铁棺材一起葬身深海。

立刻逃离,凭借系统和她自身的求生知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回到救生筏。但这意味着放任菌核存在,它可能随着沉船落入更深的海底,也可能在最后时刻释放出什么,或者……附着在某种漂浮物上,继续污染这片海洋,成为其他幸存者的噩梦。

“你的知识……可以共享……成为更伟大存在的一部分……” 低语声再次试图钻入她的脑海,但比之前虚弱和混乱了许多,带着一种垂死挣扎的意味。

林沫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块搏动的黑色种子碎片上。就是这东西,带来了毁灭、死亡和无法理解的恐怖。就是它,夺走了她同伴的生命。

愤怒和不甘如同岩浆般在她胸中涌动。

她猛地想起实验记录上那被污渍掩盖的后半句——“高频强电磁脉冲或能干扰其网络,但……” 但是什么?需要多大的能量?从哪里来?

她的目光急速扫过混乱的轮机舱。巨大的柴油发动机组?已经停机,而且启动和转换需要时间,来不及!应急发电机?可能还在运行,但功率……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定格在倾斜角度下,更高处一个闪烁着微弱红色指示灯的大型金属柜体上——船舶主电力分配与应急断路控制柜!

一个疯狂的计划瞬间在她脑中成型!

“系统!分析强行过载主电力分配柜,制造瞬时强电流冲击,模拟高频电磁脉冲的可行性及效果!” 她在心中疾呼。

【计算中……基于现有船舶电力系统残存电容及线路状态……可行性:低(32%)。风险:极高。过载可能引发设备爆炸、火灾,并极大概率导致宿主死亡。对“菌核”信息网络的干扰效果:未知,推测为暂时性瘫痪,持续时间取决于过载强度及菌核自身状态。】

32%的成功率,极高的死亡风险,未知的效果。

但对于林沫来说,足够了!

她没有时间再犹豫了!海水已经漫到了她的膝盖,并且还在快速上涨。船体的倾斜角度越来越大,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她不再去看那挣扎着试图重新组织起来的强化感染者,也不再理会菌核那充满威胁意味的嘶鸣。她深吸一口混杂着油污、海水和硝烟味的空气,开始沿着倾斜的、湿滑的舱壁,向着那个高处的电力控制柜奋力攀爬!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脚下不断打滑,身体需要对抗巨大的倾斜角度和船体的震动。背后的伤口因为用力而再次崩裂,温热的血液浸湿了衣物,但她浑然不觉。

低语声在她耳边变成了尖锐的诅咒和威胁,但她充耳不闻,眼中只有那个目标。

她爬上了控制柜旁边的检修平台,海水已经追着她的脚步涌了上来。柜门上着锁,是坚固的机械密码锁。

“系统!破解锁具结构!找出最薄弱点!”

【分析中……锁芯结构为老式三盘密码……物理结构最薄弱点为侧面铰链连接处。】

林沫毫不犹豫,举起之前捡起的一把沉重的扳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控制柜侧面的金属铰链!

“砰!砰!砰!”

巨大的撞击声在嘈杂的环境中依然清晰。火星四溅,金属变形!一下,两下,三下!

“咔嚓!” 铰链终于断裂!柜门歪斜着被她强行撬开!露出了里面密密麻麻、颜色各异的粗大电缆和闪烁着微光的断路器。

【标识主电容放电线路及手动过载紧急闸刀!】她几乎是吼出来的。

系统界面迅速在她视网膜上标注出两条最粗的、连接着巨大电容器的电缆,以及旁边一个鲜红色的、带有巨大警告标识的机械闸刀手柄!

就是它!

林沫伸出手,紧紧握住了那冰冷的手柄。她能感觉到里面蕴含的、足以致命的能量。

下方,海水已经淹没了大半个轮机舱,那三个强化感染者徒劳地在水中扑腾,试图游过来。菌核复合体似乎预感到了极大的威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刺破耳膜的尖啸,整个菌丝网络的磷光疯狂爆闪,那块核心的黑色种子碎片搏动得几乎要炸裂开来!

它调动了最后的力量,一股强大的、凝练如实质的精神冲击,如同重锤般狠狠砸向林沫的意识!

“呃啊!” 林沫闷哼一声,眼前一黑,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握住闸刀的手剧烈颤抖,几乎要松开。

阿海被拖走的身影,王磊绝望的眼神,在她眼前飞速闪过。

“不……能……放弃……”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对抗着那几乎要摧毁她大脑的冲击!

然后,她用尽生命最后的力气,猛地将那个鲜红色的闸刀,推向了极限过载的位置!

“滋啦——!!!”

一道无法形容的、刺眼欲目的亮蓝色电弧从控制柜中爆发出来!如同一条狂暴的雷龙,瞬间沿着电缆窜向船体各处!所有的灯光在这一刻疯狂闪烁到极致然后齐齐熄灭,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却仿佛能扭曲空间的强电磁脉冲以控制柜为中心,如同水波纹般猛地扩散开来!

林沫被巨大的力量弹飞出去,落入冰冷的海水中。

在她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她看到整个轮机舱内所有闪烁的菌丝磷光,如同被掐断电源的灯泡,瞬间集体熄灭。菌核复合体发出了最后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鸣,那搏动的黑色核心骤然黯淡下去,表面的菌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干枯。

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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