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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阁楼的焦味

古宅钟表匠

晚娘消失后,老宅静得可怕。陈默捡起地上的戏报,沈玉生绝笔信上的字迹被晚娘的血泪晕开,“勿等”两个字变得模糊,像一声叹息。

张婆婆把布包递给陈默:“你舅舅说,这戏报是当年沈玉生的徒弟送来的,晚娘没见到,就被你外公锁起来了。后来火灭了,他在阁楼的灰烬里找到这东西,一直收着,说‘该让她知道’。”

陈默攥着戏报,指节发白。原来舅舅早就知道真相,却困在某种恐惧里,直到死前都没敢把消息“递”给晚娘。

送走张婆婆,他回到阁楼。焦糊味比刚才更浓了,墙角的火烧印记边缘,竟渗出些黑色的粉末,像刚烧过的纸灰。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粉末里混着几根细纱,是旗袍料子的纤维。

阁楼的木架上,除了杂物,还有个上了锁的木箱。陈默想起舅舅日记里没写完的话,找来螺丝刀撬开锁扣。箱子里没有钟表零件,只有一叠泛黄的信纸,信封上写着“晚娘亲启”,寄信人是沈玉生。

信里没有缠绵的情话,大多是说戏班的琐事,最后一封却写得仓促:“我咳得厉害,郎中说怕是熬不过这月了。戏班的人要送我去南方养病,我没答应——怕你等我,找不到地方。”

信的末尾画着个小小的怀表,指针指向两点一刻。

陈默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他想起晚娘说的“三月初七,两点一刻,戏楼后台见”,原来沈玉生一直记着这个时间,哪怕知道自己快死了,也没敢走远。

他把信放回木箱,发现箱底还有块烧焦的布料,上面绣着半朵梅花,和旗袍上的图案能拼在一起。布料里裹着个小小的铜钥匙,锈迹斑斑,不知道能开什么锁。

这时,阁楼的地板突然“吱呀”响了一声,像是有人在跺脚。陈默抬头,看见屋顶的横梁上,挂着个黑乎乎的东西,像件被吊死的衣服。

他搬来椅子,站上去够。那东西掉下来,是件烧焦的长衫,袖口绣着个“生”字——是沈玉生的衣服。

长衫的口袋里,掉出个小瓷瓶,瓶身裂了道缝,里面的药渣已经干硬。陈默闻了闻,一股苦涩的中药味里,混着淡淡的杏仁味——是砒霜的味道。

他猛地想起戏报上的“突发恶疾”。沈玉生不是病死的,是被人下了毒?

就在这时,楼下的落地座钟突然“当”地响了一声,震得窗户都在颤。陈默跑下楼,只见座钟的钟摆又在晃动,这次幅度极大,像是要挣脱底座。钟面的指针飞速转动,不是往三点十七分,而是往回倒转,一直倒到零点,然后“咔”地停住。

钟腔里,不知何时多了个小小的布偶,穿着月白旗袍,手里拿着支梅花簪,正是晚娘的模样。布偶的眼睛是用黑纽扣缝的,正死死盯着门口。

陈默顺着布偶的目光看去,门口的石阶上,放着个陌生的木盒,没有署名,盒盖上刻着朵梅花。

他走过去,打开木盒。里面没有信,没有钥匙,只有半块怀表,银质表壳,刻着缠枝莲纹——和他手里那块,正好是一对。

两半怀表拼在一起,表盖内侧的照片也连成了完整的一张:沈玉生和晚娘站在戏楼前,晚娘穿着月白旗袍,头上插着梅花簪,沈玉生手里拿着那对怀表,两人笑得温柔。

照片的背面,用红笔写着一行字:“谁烧了阁楼?”

陈默的后背瞬间沁出冷汗。晚娘的死,不是意外?

座钟又“当”地响了一声,钟摆“咚”地掉在地上,断口处的“生”字旁边,多了道新鲜的划痕,像被指甲抠出来的。

而阁楼的焦味,突然变得刺鼻,像是有火正在燃烧,浓烟顺着楼梯往下涌,呛得他睁不开眼。烟雾里,他仿佛看见个穿长衫的身影,正往阁楼跑,嘴里喊着“晚娘!晚娘!”

是沈玉生。

陈默捂住口鼻,跟着往阁楼冲。浓烟里,阁楼的墙壁上浮现出模糊的人影:一个穿旗袍的女人被绑在椅子上,挣扎着,旁边站着个举着火把的男人,背影佝偻,手里攥着支梅花簪——是陈默的外公。

“让你不听话!让你跟戏子跑!”外公的声音嘶哑,将火把凑近女人的裙摆。

“爹!不要!”女人的哭喊穿透浓烟,像针一样扎进陈默的耳朵。

火光“腾”地燃起,吞噬了旗袍,吞噬了身影,也吞噬了沈玉生奔来的脚步。

陈默猛地后退,撞在楼梯扶手上。浓烟瞬间散去,阁楼依旧是那个堆满杂物的阁楼,只有墙角的火烧印记,红得像在滴血。

他低头看向手里的两半怀表,表盖内侧的照片上,晚娘的笑容正一点点淡去,像被火烤过一样。

原来,锁起晚娘、点燃阁楼的,是他的外公。而沈玉生,或许是看到了这一切,才被灭了口。

座钟的指针,在零点的位置轻轻颤动,像是在等待什么。陈默知道,这故事还没结束,那个举着火把的身影,还藏在老宅的某个角落,等着被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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