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死寂。石猛靠在墙上,粗重地喘息着,看着自己几乎被瞬间汽化的双臂,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灵魂的震颤。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那颗不起眼的黑色水球面前,脆弱得像张纸。
苏婉下意识地加强了意念屏障,无形的力场笼罩住自身,看向林晚的眼神充满了忌惮。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水系操控,那水球里蕴含的毁灭性能量,带着一种规则层面的碾压。
墨老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晚,缓缓道:“规则具象……初步的规则具象。林小姐,你比我们想象的,走得更远。”
规则具象?林晚记下了这个陌生的词汇。
沈肆打破了沉默,他走到林晚面前,距离近得能让她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的气息。他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审视,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仿佛发现稀世珍宝的光芒。
“很好。”他低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比我想象的更好。”
他抬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林晚后退半步,避开了。
沈肆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嘴角噙着那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你需要更系统的训练。墨老会指导你如何凝练精神,掌控力量。至于实战经验……”
他的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石猛,以及眼神惊疑不定的苏婉。
“以后,他们会是你的陪练。”
石猛猛地抬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在沈肆淡漠的目光下,最终还是颓然低下头,默认了这个安排。实力为尊,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晚没有反对。她需要变强,需要彻底掌控这力量,需要了解其他异能者的战斗方式。这些“同类”,是她最好的磨刀石。
“现在,”沈肆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该处理一下外面的小麻烦了。”
他话音刚落,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之前引路的侍者站在门口,躬身道:“沈先生,三爷的人到了,在外面,说要见您和……这位新来的林小姐。”
沈文渊的人?来得真快。
林晚眼神一冷。看来昨晚的“礼物”,对方不仅收到了,还顺着蛛丝马迹找上了门。
沈肆看向林晚,眼神带着询问。
林晚迎上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见。”
该来的,总会来。正好,她也想亲眼看看,这位前世下令处决她的“三爷”,派来的会是什么货色。
会客室比刚才的书斋更加宽敞,气氛却凝重得让人窒息。
沈肆坐在主位,林晚坐在他侧后方,姿态放松,仿佛只是旁观。墨老、石猛和苏婉并未跟来。
对面,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精英律师,但眼神里的阴冷和身上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骗不了人。他身后站着两个保镖,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刀,气息沉稳,显然是练家子,而且手上沾过血。
“沈先生。”金丝眼镜男微微躬身,态度看似恭敬,语气却带着强硬,“三爷让我来问句话,昨夜城南的‘意外’,以及打伤我们人的那位‘朋友’,是否与您有关?”
他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林晚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隐藏的杀意。
沈肆端起侍者奉上的茶,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沫,眼皮都没抬:“沈文渊什么时候,有资格来质问我了?”
金丝眼镜男脸色微变,但还是强撑着道:“沈先生,三爷毕竟是您的长辈,也是为沈家……”
“沈家?”沈肆打断他,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磕碰声,他终于抬起眼,目光如同冰锥,刺向对方,“他沈文渊代表不了沈家。至于昨晚的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是我的人做的。怎么,他有意见?”
直接承认了!金丝眼镜男和他身后的两个保镖脸色都是一沉。
“沈先生!”金丝眼镜男语气加重,“那处产业对三爷至关重要!您这样做,是否太过……”
“过分?”沈肆轻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他纵容手下,动用沈家的资源,去处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私怨,甚至差点惹来不必要的麻烦时,怎么不觉得过分?”
金丝眼镜男一滞,显然知道沈肆指的是陆子安和林晚那件事。
“那只是个意外,而且已经处理干净了……”他试图辩解。
“处理干净?”沈肆的目光骤然变得森寒,整个会客室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谁允许他,动我的人了?”
最后几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如同实质般压向对方三人。
两个保镖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将手按在了腰间。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从沈肆身后传来。
林晚站了起来。
她没看那三个如临大敌的男人,而是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黑沉沉的山林,仿佛自言自语,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吵死了。”
她伸出食指,对着窗户。
没有雷声,没有风雨。
但窗外,庭院里那个原本平静的、用于观赏的蓄水池,水面毫无征兆地沸腾起来!
不是加热的沸腾,而是如同被无形大手疯狂搅动、压缩!池水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数十支晶莹剔透、箭头闪烁着寒芒的——冰箭!
每一支冰箭都萦绕着白色的寒气,锋锐的箭尖齐刷刷地,对准了会客室内的三个不速之客!
冰冷的杀意,比沈肆之前的威压更加纯粹,更加直接!
金丝眼镜男脸上的从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骇然与惊恐!他身后的两个保镖更是脸色煞白,按在腰间的手僵硬无比,他们能感觉到,只要自己稍有异动,那些悬浮的冰箭就会瞬间将他们射成筛子!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手段!
林晚缓缓转过身,目光第一次真正落在金丝眼镜男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
“回去告诉沈文渊,”她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他的命,我先留着。让他好好等着。”
她轻轻一挥手。
窗外悬浮的数十支冰箭,如同听到指令的士兵,调转方向,朝着远处一块巨大的景观假山暴射而去!
“噗噗噗噗——!”
密集的、令人牙酸的穿透声响起!
那坚硬的假山石,在冰箭面前如同豆腐一般,被瞬间洞穿出无数个透明的窟窿!紧接着,冰箭蕴含的极寒之力爆发,整块假山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厚厚的白霜,然后在一阵细微的崩裂声中,轰然垮塌了一角!
碎冰和石屑簌簌落下。
会客室内,一片死寂。
金丝眼镜男三人,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看着林晚的眼神,如同看着一个从深渊爬出来的魔神。
沈肆坐在那里,看着林晚的背影,眼底的光芒越来越盛。
林晚不再看那三个几乎吓破胆的人,对沈肆淡淡道:“我累了。”
说完,她径直走向门口,离开了会客室。
直到她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金丝眼镜男才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看向依旧稳坐如山的沈肆,声音干涩发颤:
“沈……沈先生……她……她到底是……”
沈肆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宣告:
“她是我的合作伙伴。”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三人。
“现在,滚回去,把你们看到的,原原本本告诉沈文渊。”
“告诉他,游戏规则,改了。”